干支来推算节日日期太过麻烦,于是就把端午节固定在每年的五月五日。
因为端午节本在午月午日,日月相谐,古人心目中觉得这有一种神秘的意味,所以端午节也因此变得神圣起来。当然,端午之所以重要,还有另外一个原因。本来,端午与夏至是两个不同的节日,但由于相距很近,后来这两个节日便合并了。夏至这天是长日之至,也称“中天节”。在汉代以来的一些经学家眼中,夏至是南郊祭天的日子。唐宋时期,端午节在宫中非常重要,有很多次大型的宴会赋诗活动。宋代的一次端午宴会赋诗,苏轼一人就写了五十六首诗。这未尝不和端午、夏至的重要地位有关。此次唐玄宗李隆基大宴群臣,也是唐宋时期端午宫廷御宴的一个生动例子。
顺便提一句,端午还叫“浴兰节”,因为这一天人们用兰花草泡水沐浴,满身香气,让人不禁想起“扈江离与辟芷兮,纫秋兰以为佩”的屈原。端午节也可称为“蒲节”,因为农历五月菖蒲成熟,人们纷纷采下菖蒲插在门上,或者用菖蒲泡酒。
说到端午的节俗,今人第一想到的应该就是吃粽子。其实,吃粽子的风俗古已有之。晋代周处的《风土记》里记述了当时人们过端午的风俗。人们在端午的前一天,用菰菜叶子裹上黏米,把栗木、枣木烧成灰,掺进汤里煮粽子。之所以要掺上灰,是为了增加汤的碱性,防止粽子里的黏米在煮的时候散开。现在我们煮粽子还要加苏打粉,也是同样的道理。头一天煮熟,第二天过节就可以享用了。除此之外,还要煮一只肥大的乌龟,炖烂、去骨,在里面装上盐豆豉和秋蓼,这个和粽子一起叫做“俎龟黏米”。这个“黏米”,在晋朝时就被称作“粽”,还称为“角黍”。粽子的名目其实有很多,陈元靓《岁时广记》里说有“角粽、锥粽、茭粽、筒粽、秤锤粽,又有九子粽”,基本上是根据粽子的形状来命名的。
唐代的粽子都是用大米作馅儿,但以前,大多是黍米馅儿,用菰菜叶等植物叶子包裹成有角的、挺然翘然的形状,所以称作“角黍”。唐玄宗李隆基吃的粽子,就是用芦苇叶包黏米做成的,跟现在的粽子基本一样。
张说的诗里说到的“助阳尝麦彘,顺节进龟鱼”,也正好能从周处的《风土记》里得到印证,这就是所谓的“俎龟角黍”之“俎龟”。端午节吃粽子,这是常识。南方多鱼,端午节吃鱼也可以理解。但是为什么要吃龟呢?原来,古人认为龟是水产,属阴;而牲畜是陆产,属阳。在龟壳里塞进肉,就象征着“阳内阴外”“阴阳未分”。五月阳气正盛,但阴气也渐生,古人就用“俎龟”来象征这个月的节气。
端午吃粽子,历来是诗人们乐于歌咏的话题。正如苏轼的一句诗:“香菰黏米着佳名,古俗相传岂足矜。”可见,在北宋的时候,粽子已经成了端午节的代名词。唐朝末年的徐铉说“角黍菖蒲酒,年年旧俗谙”,吃“角黍”粽子,饮菖蒲酒,在唐宋是端午节最流行的风俗。
论吃粽子,还是苏轼的花样比较多。他吃的粽子,不仅有“香菰黏米”这样传统型的,还有很别致的“杨梅粽”:“上林珍木暗池台,蜀产吴包万里来。不独盘中见卢橘,时于粽里得杨梅。”宋代竟有杨梅馅儿的水果粽,这在今人看来,可能比较新奇。除了杨梅粽,当时可能还有一种“姜粽”。苏轼说:“自有梧楸鄣畏日,仍欣姜黍报丰年。”其中有“姜黍”,所谓“黍”,就是“角黍”粽子。那么“姜黍”是否为生姜馅儿的粽子呢?这就不能确定了。
除了用叶子包裹的角粽,那时还有用筒装的“粽子”。比如苏轼有云“香黍筒为粽,灵苗艾作人”,所谓“灵苗艾作人”,就是用艾草扎成人的形状,用来辟邪。这也是古代端午的一种节俗。又如欧阳修有云“楚俗传筒黍,江人喜竞船”,所谓“竞船”就是龙舟比赛,这种风俗也一直流传到现在。
唐玄宗李隆基的这场御宴,吃的是粽子,但这粽子如何吃呢?宫中的吃法跟民间还真不一样。王仁裕的《开元天宝遗事》中说:“宫中每到端午节,造粉团角黍,贮于金盘中,以小角造弓子,纤妙可爱。架箭射盘中粉团,中者得食。”也就是说,把粉团和“角黍”粽子放在金盘里,用小牛角做成弓,用箭射,射中的才可以吃。这种宴会上的游戏,类似“投壶”,很具有趣味性。
开元十五年,唐玄宗李隆基大宴群臣,饮酒赋诗,吃了粽子和龟、鱼等食物。除了这些吃的,玄宗的诗里还说“穴枕通灵气,长丝续命人”,这说的是端午节的另一个风俗——长命缕。
长命缕,就是现在端午节俗中的五色丝绳,因为丝绳是长而且连绵不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