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人的目光顺着孟星的手指,盯着那双才从鞋柜里拿出来的皮鞋。 刘红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“星星也觉得这双鞋好看吗?这是王诚几年前特意为我买的。” 坐在孟星对面的王诚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,“不错,这鞋是三年前买的,当时我爸妈结婚纪念日但是没一双好看的皮鞋,所以我就买了这双送给我妈当礼物。” 门口的刘红拿着那双鞋用纸巾擦了擦灰尘,皮鞋瞬间变了样。 “你还别说,这鞋子质量挺好的,你爸前几天还说把它给丢了被我给骂了一顿。这么好的鞋子丢了多可惜啊,它没破我就一直穿着。” 擦完手里的皮鞋刘红抬脚穿了进去,起身朝孟星挥着手,“星星我出去买几瓶酱油,你和王诚先聊着啊。” 孟星苦涩地点头,之前她在衣柜里发现的皮鞋原来真是刘红的,她当时还以为是王诚买给小三的呢,真是一场乌龙。 目送刘红出门,王诚回过头解释着。 “我家之前很穷,我爸妈结婚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拍过一张像样的合照。三年前我和你姐姐结婚,你姐提议出钱让爸妈去拍一张婚纱照,就在结婚纪念日的那天。 我当时在商场里选了很久,当时买的是两双,另外一双给我爸了。” 或许太久没有提起孟月王诚讲着讲着便有些难受,他眼眶微微发红,直直地盯着前方。 “其实我家之前没这么穷,只是因为我欠了很多钱,这一切都要从那场电信诈骗说起……” …… 2018年10月,小丫苑,王诚家。 夏日天气烦闷,偶有疾风骤雨,此夜恰好暴雨突下,将小丫苑的地面冲洗了个遍。 院子里的小树们被狂风压弯了腰,不知是谁家的帕子挂在走廊里被大风吹得没了影儿。 暴雨声淹没了一切杂音,唯独盖不住那猛烈的敲门声。 咚咚咚! 咚咚咚! 老旧的黄色木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敲打,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吼骂声,“王诚滚出来!今天十二点之前你要是还不上钱,老子把你手给你剁了!” “没钱去贷什么款啊?!我家老板已经宽限了你一个月,今天是最后期限!” “要是还不上这钱,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啊!” 粗鲁的吼骂声伴随着敲门声刺激着屋内的三人。 刘红吓得缩在床边的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 王荣则在房间里坐立难安不停地踱步,王诚站在角落里慌张地打着电话,嘴里断断续续,吐不出半个完整的字眼儿。 “这到底该怎么办啊?离十二点只剩不到一个小时,阿诚!你到底有没有办法?” 王荣也被吓得不轻,愤怒地朝王诚吼着,“都怪你!!你从小脑子就聪明,怎么在关键时刻出问题!这么多钱,我们怎么拿得出来!?” 被父亲的骂声吼得一颤,拿着手机的手不停的发抖,王诚焦急地看着窗子上倒映出来的人影。 耳边是父亲的责骂声以及母亲的啜泣声。 忽然一道惊雷劈过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,雷声震天响,也将他从混沌的状态中拉了出来。 一把拉着刘红和王荣的手,语气焦急又小声。 “妈爸,我们翻窗出去吧,再这么下去今晚我们都得交代在这,这钱在十二点之前肯定是拿不出来的。” 他压低声音提防着门外的人听见动静,随后将目光移到厕所里的窗子。 “厕所的窗子外有一棵树,我们顺着那棵树爬下去,至少能逃过今晚。” “可……” 刘红还想说什么,刚出声就听到门外的人猛烈地拍着那窗户。 “王诚我再给你说一遍,你的时间没多少了!最后三十分钟你要是再拿不出来钱,我们就直接冲进去了!” 屋内的人立刻扯着嗓子朝门口哀求着,“大哥大哥你先别急,我正在想办法借钱!” 说话的声音带着恐惧。 他知道隔着门板站着的那几个人是当地道上混的,个个手上都沾了点红色。平时以帮人要债为生,这惹到了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。 门外的人好像信了王诚的话,“行,反正你的债主都说了,今晚十二点之后要是拿不出钱,那就别怪我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了!” 窗外暴雨继续,掩盖了王诚的声音。 他催促着身边的王荣,“来不及了爸,带上家里值钱的东西快点走!现在只剩二十多分钟,不能再拖了!” 或许是被门外的动静吓得不轻,王荣和刘红不再犹豫,纷纷起身冲进房间。 家里本来就穷得叮当响,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台电视机,不过这时候怎么可能将那东西拿走。 刘红从衣柜最底下的隔间将那银行卡拿出,王荣则将自己的手机死死的揣在怀里。说来也苦涩,这么大个房子,真正值钱的也就一张卡几部手机而已。 站在厕所的窗前,王诚焦急地催促着:“爸你先下去,现在雨下得大外面又黑,那些人肯定看不到这边。” 说话的间隙木门又被外面的人敲响,他甚至都能看见木门因为重力而被微微撬开的缝隙。 “快走!来不及了。” “妈!你跟上!我最后!” 他们家住在四楼其实也不算很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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