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方,下方,四方各处。
数百,上千,数也数不清,乌泱泱的如同潮水。
扑扇翅膀的,凭虚遨游的,两只脚四条腿在地上狂奔的,背上长满羽毛的,全身上下亮闪闪鳞片的,无有差别,全被树种的神异吸引,迷了心神,哪怕有些结过仇怨、互为天敌,此刻也全不在意了,全都慑服于更高层次的本能,只想着吞下树种,得到进化。
于是它们朝着树种前进,发起冲击,只要能更靠近那让它们战栗的光点、靠近这灵界的终极一步也好,粉身碎骨、魂飞魄散也无所谓,飞蛾扑火,在所不惜。
狐狸想要如法炮制,然而蕴着灵力的精神波动传开,却没有像对瓦斯塔亚霞瑞们那般有效。
那些平日里光是闻到她的气息、感应到她的存在便要敬而远之、绕道离开的兽灵,全都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,行着僭越之举,对她亮出利爪牙齿,凶相毕露地杀来。
狐狸泄了气般不再尝试。
她也不生气,一路走来,受到未开智的兽灵袭击太多了,连番大战下,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旁边一个矮小的、长得与约德尔人十分相像的小个子,随着说话整张脸上的绒毛都在抖动:“狐狸,早就提醒过你,省点力气,不要再去做无用功了。”
他伸出手在腰间绑着的小布兜里掏呀掏,最后掏出一个已经干瘪了一半的果子递给狐狸,然后把布兜倒过来甩了甩:“喏,最后一枚果子了,再想吃也没有了。”
狐狸看也不看,一张嘴便吞下去了。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狐狸原本隐隐有些虚幻的身体一下子凝实了,连根根狐狸毛都变得纤毫可见,表面上浮动着一层莹莹的粉白色的光,可以说是容光焕发。
狐狸抖擞一下身子,精神了许多。
“不能这么去想,那些前来帮忙的原生之灵不就只是一时间被迷了心神,我只是帮了些许就把他们变回了朋友?况且那么多的兽灵,能救还是要救的。”
约德尔人笑眯眯地点点头:“是是是,别的灵吃苦你总是见不惯的。”
狐狸不理会他,振作精神,嗷了一嗓子:“大家!这是既定路线的最后一段了,有什么难熬,熬过这里也都没有了。
“为了灵界的未来,我等坚持住吧!”
守护者中有个轰然应诺,迎着扑打过来的兽潮而去,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都是人类男性外表,一个是提着刀的青年,一个是肩上扛了块圆石的壮汉。
一只猛虎般的兽灵扑到近前,人立而起,青年看也不看,一刀便挥了过去,将那凶相毕露的猛虎斩成两段。他再手作碗状,鞠起一捧灵力融入刀中,举刀,挥落,刀尖吞吐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锋芒,在兽群中犁开一道口子,凡是挡在前面的都化作泡影,魂飞魄散。
看那煊赫的威势,竟然像是这破碎界域上横七竖八的裂痕都是他斩开的一样。
壮汉和青年认识,见识得多了,仍然忍不住翘起了拇指:“刀客,厉害。”
青年却是不大满意,摇头道:“刀不对我胃口,关键是它只是为了杀戮。我要去人类那寻把更好的兵器来,找一把不止为了杀生的百兵之首。”
壮汉咧咧嘴,也不甘示弱,朝着肩头巨石说了几句,巨石表面隐隐露出五官来,随后迎风变大,很快就与壮汉不成正比了。原来壮汉不止一个人,他肩头的那个圆石也是一古老的岩石之灵,论年纪甚至可以追溯到开天辟地、大陆初生。
也不知道壮汉哪来的力气,将巨石抡圆掷了出去。隆隆的声响中,巨石滚过,沿途碾死兽灵无算,都把它们送去了众灵安息之地。
村民们不止是看着,虽然与这些亲近神树的守护者无法相比,但也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。来到这的大多都是泰坦战争的亲历者,兽潮的冲击虽然声势浩大,但落在他们眼里,还是差了一些。
就见外围的一些年长些的村民上前,或是翩翩起舞,或是盘膝而坐,呼风,唤雨,引雷,裂地,洪流激荡,烈火焚天,各显神通,不在话下。
后方密集的人群也开始了行动,他们中的一部分俯下身姿,变成了走兽,从施展魔法的同胞身旁狂奔而过,像是离开巢穴的脱兔,一部分昂首向天,化作了飞禽,在空中滑翔翻舞,若离弦的利箭……与其说是出击的军阵,不如说是扑向猎物的兽群。
那些疯狂的灵体数量虽多,却在瓦斯塔亚霞瑞彼此的配合下被逐个绞杀,眼看着兽群逐渐稀疏下去,哪怕后方还源源不断的有零星的身影被树种吸引,汇聚过来,支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