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文和带着侍婢寻了一圈,终于在昭月殿侧殿旁的清明池边看见了楚尧姜,彼时楚尧姜颇不在意形象的脱了鞋袜,坐在岸边一块还算平整干净的青石上,用光洁如玉的脚丫子搅弄着池中清澈的湖水。
“闻雨,你说这会儿长在我宫殿里的那颗桑葚是不是也挂果了?”
楚尧姜透过树的剪影,眯着双眼看着清明池边一株突兀的桑葚树,树上的果实时不时掉落几颗在清明池中,惊得池中的小锦鲤四散开来。
她那略显逼仄荒凉的宫殿中,也曾有一株鲜活的桑葚,每到果子成熟的时候,总是会引得鸟儿来啄食。
听她这么说,闻雨才看见清明池边的桑葚树,其实她们离开大夏的时候,那颗不知长了几年的树就已经挂绿果了,这会儿只怕都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雀儿啄食干净了。
听见她这么说,闻雨以为自家殿下这是馋了,一边挽起衣袖要过去,一边回话道,“殿下这是想吃果子啦?奴去上树摘些下来,您寝宫里的那株桑葚,我们离宫的时候就已经挂果了,这会儿怕是早就没了吧。”
楚尧姜抬了抬沉在池中的脚,撩起的水珠溅湿了裙摆下围,见闻雨作势要去摘果子,她兴致缺缺的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楚尧姜双手撑在一旁的青草地里,“你陪我来大汶,不比在大夏的时候没人管理着痛快,这毕竟不是本公主先前的寝宫,断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毫无规矩了。”
楚尧姜说这话没有敲打的意思,闻雨从她还是豆丁般大小时就来跟她了,她是宫里最没出息的公主,跟着她没享过福,还尽受她拖累,时常被欺辱。
以前虽然过得不尽如人意,但好歹也算自由,两人自然爬过树摘果子充饥,但今时不同往日,来了大汶,不仅要重复以前的苦日子,连自由也没了,不仅要做小伏低,还要谨言慎行,这些个果子若是想吃让宫人去摘或者让御膳房那边来送也行,但若让人看见了,只怕又要诟病她了。
楚尧姜的话音落下,闻雨这才反应过来,将挽到一半的袖子放了回去,敲了敲自己的头开口道,“瞧奴婢这笨脑子,一会儿主子玩开心了,咱再让宫人过来摘点。”
这次楚尧姜没有拒绝,在水里玩了一会儿,刚准备把脚抬起来,就看见萧文和带着侍女从不远处走了过来。
萧文和一开始还没有看见这主仆二人,不是她眼神不好,实则是这两人寻了个好去处,被两边的灌木遮得严实,当然,也有被楚尧姜这不顾形象的一慕惊到了,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敢带着侍女走过来。
“义阳公主。”萧文和紧抿着唇瓣,迟疑片刻后,才不情不愿的开口唤出声来。
两边侍女互相给对方见礼,楚尧姜收起了脸上的闲适,看见萧文和也不意外,只是笑了笑,出声问道,“我见你方才站了好一会儿却没过来,还以为你不是来找我的呢。”
萧文和闻言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,脸上一时露出了几分恼羞成怒。
这楚尧姜方才明明就已经看见她了,却装作视而不见,非得她亲自上前来才肯打个招呼,不过是大夏天生带煞的不祥之人,也敢在她面前拿乔了。
呵呵……
萧文和怒极反笑,皱了皱眉,声音有些不快道,“我听闻大夏也是礼仪之邦,却不知义阳公主活得如此真实,初到大汶也不似寻常闺阁女儿一般克己复礼,步步小心,反倒在此脱了鞋袜戏水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轻笑了一声,“都说世上人的脸都是人皮子面具,像你这样做‘真’人的,倒是不多了。”
说完后,萧文和带着侍女在一旁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了下来,她这话说得极具艺术性,明褒暗贬,看似再夸人,也不过是在讽刺楚尧姜没有规矩罢了。
楚尧姜闻言沉默了一瞬,倒是不觉得对方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有什么杀伤力,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人坐下去后,才笑呵呵道:
“本公主不过是一时贪玩,却没想到还能得文和公主的赞美……”楚尧姜挑了挑眉,换了个语气玩笑道,“不过你也不用羡慕,本公主知道南朝礼教森严,不似我夏朝宽严有度,文和公主若真如本公主一般贪玩,只怕南朝那些老古董骂你的折子都要在南帝案前堆积如山了。”
萧文和:“……”
看着对方脸上差点没绷住的优雅,楚尧姜心里有种恶趣味得逞的快乐。
见萧文和还想开口说些什么,她甚至别开了视线不再去看对方,只留半张冷硬的侧脸,“如果文和公主找本公主说得是这样的场面话,那还是不造打扰本公主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