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起來,有一次啊你還?把你杜伯伯額頭的一戳頭髮給揪沒?了。」
「噗哈哈哈…」
林家一家人說起往事笑得不亦樂乎,祁萻走到沙發旁,安靜坐下,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笑聲落下時,客廳氣氛一下變得有幾分異樣。祁萻並沒?覺得有什麼?,倒是陸芸和林均眼神稍稍一勾兌,彼此透完氣似乎都覺得他們?一家人嘻嘻哈哈熱熱鬧鬧的,把祁萻晾在一邊不太好。
安靜片刻,陸芸露著笑臉,從茶几上拾了一塊新的糕點,「來萻萻。」
說話間,糕點已經遞到了祁萻手中。
他們?談笑的時候,祁萻其實心裡一直想著別的事情,陸芸把糕點往她手裡這麼?一遞,這才讓她回神。
「謝謝大姨。」她忙道謝道。
「你這孩子,這麼?客氣幹嘛?」大姨說著話拍祁萻的肩膀。
祁萻曾想過陸芸對自己?的感情,比起親情,也許更?多的憐憫。
覺得她可憐,一個年幼就無父無母的小女孩,任誰看?了都覺著於心不忍。
但無論出於何?種?情感,大姨對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恩情。
從進?林家家門起,祁萻心裡一直是這麼?想著。
可正是這份情深義重的恩情,讓她的肩膀上有了枷鎖。
祁萻看?了看?手心裡的糕點,又看?看?衣兜里的手機。
眼眶有些紅,心有些沉。
……
窗外的雪還?在簌簌地飄著。
臨近飯點,陳姨在廚房搗騰著做晚飯。
陸芸自己?也是從小山村里闖出來的,身上並沒?有階級的優越感,見?陳姨在忙,她這會兒也剛好閒著,於是十分有閒情雅致地走進?廚房,和陳姨一起洗菜做飯。
兩人在廚房,有說有笑的,很?是和諧,不像是主人和保姆的關係,倒像是老友聚會。
林均坐在客廳大落地窗前,那裡有一張小桌子和一把藤椅,林均就坐在那裡飲茶看?著報紙。
報紙是財經報,英文版,是他這個身份地位的人會看?的報紙。
林子瀟半躺在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,在玩手機。
而祁萻坐在沙發這頭,坐立難安,不是因為林子瀟,而是因為喬子鷙的事情。
【喬子鷙,我不會來的,你趕緊回家吧。】
下了很?大決心,祁萻狠心地把消息發了出去。
一分鐘,兩分鐘,五分鐘……
對面沒?有任何?動?靜。
倒是客廳里林均和林子瀟突然談起了喬子鷙來。
「你中午不是說出去找喬子鷙玩嗎,怎麼?樣,找著人沒?有?」
林均的聲音慣來渾厚,和林子瀟說趣時,難得含著幾分笑意。
一聽「喬子鷙」這個名字,一人歡喜,一人心驚。
歡喜的自然是林子瀟,而祁萻是心驚的那一個。
剛聽到喬子鷙的名字,近乎條件反射似的,祁萻把頭抬了起來,望向來林均,不過很?快覺察到自己?的反應過大,她急急忙忙收回了視線,垂眸裝作?無意的樣子。
低頭的瞬間,林子瀟掃視她的神情,她還?是看?到了。
那眼神,一如既往的平淡且冷漠。
很?多時候,祁萻從林子瀟身上能感覺到李雪的影子,兩人都是孤傲的人。但比起李雪,林子瀟更?冷傲,更?目無一切。
李雪要?是對一個人有記恨,那些嫉恨會全然表露在臉上,絲毫藏不住。
林子瀟卻不然,她身子的冷漠和高傲,是與生俱來的。
這一點,倒和喬子鷙有幾分像。
從這幾次的眼神碰撞里,祁萻能萻感覺得到,林子瀟並沒?把她的存在放在眼裡。
說不在乎,卻又每每視線掃過她的時候,眼神裡帶著隱隱的敵意。
這種?感覺,如同厚實的棉花里藏著一根銳利的銀針。
「沒?找著。」林子瀟回林均道,話里有火氣。話畢,還?直接抄起一個沙發枕頭扔向腳下那頭,藉此泄憤。
一看?這情形,林均卻把手中的報紙一合,笑了起來,
「我說呢,回來的時候就看?你氣呼呼的。原來是沒?找著人啊。」
「我看?啊,估計喬子鷙這小子是知道你回來了故意躲著你呢。」
果然是親爸,補刀一點都不手下留情。
林子瀟被氣得大喊:「爸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