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千機傘在,可以保證兩人不會被偷襲成功,但也被這幫魔物絆住了腳步,不得脫身。
燕洵朝她大喊:「別管我了,你快離開這!」
凜凜充耳不聞,符籙的金光不時在魔物身上炸開,長劍如游龍。
正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聲呼喊——
「千凜姐姐!」
凜凜轉頭,見天凌和文流月加入了戰局,一顆懸起的心徹底落了下來。
天凌化出蛇身,迅速將包圍圈打開了一個口子,靠近凜凜和燕洵。
「流月掩護天凌!」
她把燕洵交給天凌:「你先帶他回去,我要去找虞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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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撕裂蒼穹雷光亮起,瓢潑大雨落下。
虞景握緊手中的劍半跪在地上,終是忍不住吐了一口血。
他方才為了送她出去,被這男人趁機偷襲,擊中了要害。
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那個人會親自來到這裡,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的第一眼,心中的恨意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。
「小阿景,你真是讓孤好找。」
男人唇角勾起,語氣陰沉地笑出了聲,「今日見到你,真是意外中的意外,沒想到你還沒死。」
見眼前少年拄著劍顫抖,臉上儘是黑雲欲摧的殺意,男人又道:「怎麼?見了父親還不下跪嗎?」
男人的聲音忽遠忽近,身形隱在濃霧中,看不真切,唯有一張臉,讓虞景恨的咬牙切齒化成灰都認得。
虞景慢慢站起來,冰冷的雨水落在他臉上,將他的長髮盡數打濕,一縷一縷地沾在他的側臉。
「父親?」
少年漂亮的臉孔上,恨意快要將他扭曲,「你不是我父親,我沒你這樣的父親!」
利劍出鞘的時候,清亮的劍光如月色,破開了眼前的黑暗,一瞬間迸發的劍意,讓男人也不得不後退了兩步,以避開它的鋒芒。
「無論你再怎麼不願意,也改變不了孤是你生身之父的事實。」
「閉嘴!」
虞景因憤怒而胸膛起伏,他開口,哪怕竭力維持著鎮定,嗓音里仍有憤怒到極致的顫抖。
「我寧可相信我的父親另有其人,也不會相信你是我的生身之父。」
「不認孤?」
男人臉上露出嘲諷的笑意,「難道你忘了當年,你為了求孤一顧,甘願獻上自己的心頭血給孤飲用,在長陽宮外長跪不起,連聲喚孤父王,求孤看你一眼,怎地,如今孤來了,你就要對孤刀劍相向了?」
虞景眼睫顫抖,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劍。
他仿佛看到了過去的自己,那個僅僅五歲的孩童,在自己的娘親被凌遲後,為了活下去,一步一跪從冷宮跪到夏侯桀居住的長陽宮。
天降鵝毛大雪,冷意如針扎一般沁入骨髓。
到了長陽宮的時候,夏侯桀正在溫暖的宮殿內和嬪妃賞梅。
他跪在那裡,忍著巨大的屈辱,張開嘴,生澀又稚嫩地喚他:「阿景求見父王。」
誰知,夏侯桀連看都不看他一眼,便要吩咐人將他處以火刑,理由是看著心煩。
世人皆說虎毒不食子,夏侯桀為人冷血,殘暴不堪,別說是殺了他,便是其他的兄弟姐妹,也有被他親手殺過的。
一旁的珍夫人笑道:「火刑哪有什麼意思,燒完了都是灰,還有焦臭味,平白辜負了長陽宮滿宮的梅香。」
夏侯桀正寵著這位容色艷絕的新夫人,聞言淡淡笑道,「噢?夫人說說你的見解。」
珍夫人道:「嬪妾知道一種冰刑,最適用於這三九嚴寒。」
「如今外面已是滴水成冰,取一桶水潑在犯人身上令其結冰,在冰未化時再潑一桶水上去,如此往復,一層一層的冰結下來,人就成了冰雕。」
「嬪妾觀這孩子顏色不錯,若是做成冰雕,想必也如玉人一般可愛。」
於是,夏侯桀便吩咐宮人將冷水一桶一桶地潑在他身上,對他實施冰刑。
一桶水下去,他的頭髮和衣衫都被凍成了堅冰。
夏侯桀饒有興致地看了幾次,很快就失去了樂趣,便摟著珍夫人去殿內尋歡作樂去了。
不過一個五歲的孩子,瘦弱不堪,跪在那裡還沒有一隻狗大,行刑的宮人起了惻隱之心,悄悄把水換成了溫水。
夏侯桀在宮內與珍夫人胡混了三日,酒醒之時見他仍在外跪著,受了三日的冰刑竟然還沒有咽氣,便覺得詫異。
第1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