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回到岸边,发现渔船搁浅的地方与海面的落差更远了,根本无法下水。
“看来是这位前辈想多留我们一会儿。”段堡龙说道。
唐智说:“我们远道而来,还没有表明身份,或许这位高人在不知道我们是敌是友之前不会见我们的。”
段堡龙觉得唐智说得不错,感到确实有些失礼,于是对着四周的岛屿喊道:“玄武会弟子段堡龙,奉水晶祖师之命,求见!”
对着空旷的大海呼喊,声音能够传多远,段堡龙心里也无数,只能围绕四周多次叫喊,喊一喊、停一停,喊了半个时辰,没有任何答复,只能作罢。
四人被困岛上,没有太多事情可做,只好四处查看,发现岛上虽然有小山和草木,但绝无泉水,也没有什么食物,晚间只能回到小船上休息。
一夜过去,除了听到海风稍微大一些,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。
第二天天刚亮,还是大雾笼罩,四人根本看不见海平面,好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。
过了约莫两个时辰雾才消散开来,四人发现小岛又开始下沉,海水慢慢升了上来,寻思是这位前辈高人想要见大伙儿了,赶快上船划出小岛,向附近最大的一个岛屿划去。
突然段堡龙感觉有人在唱歌,但是声音在海风中若有若无,茫茫大海中谁会唱歌呢?他自己也不敢确定是幻听还是风声,问道:“你们是否听到有人在唱歌?”
众人侧耳倾听,并没发现什么。
奎老大说:“年纪越大耳朵越背,现在除了风声和划桨的声音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唐智也表示没有听到歌声,还说:“据说大海中有些生灵也会发出人声,但声音只会传给它们想传的人,莫不是找上段掌门了吧!”
沧海万里,里面到底有什么生灵,段堡龙确实弄不清楚,对唐智的话将信将疑,这时候又隐隐约约的听到歌声,忙问道:“你们还是没有听到吗?”
雷婉娇闭上眼、沉住气、用心听,确实听出呼呼的海风中夹杂了一丝人声,但听不出是不是唱歌,说:“确实有声音,好像就是前方的岛上传来的。”
果然船离岛越近,越听得到人的声音,再近一些果真听到有男子再清唱:“少无适俗韵,性本爱丘山。误落尘网中,一去三十年。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。开荒南野际,守拙归园田。”
歌声和歌词朴质无华,其中透出一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高,一种隐士不争名利的豪迈和气概。
这种境界,让奎老大、唐智等历经江湖腥风血雨的人感到如释重负,大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感觉。
经历决定思想,段堡龙和雷婉娇对此曲的反映则不同,他们回想起当年一起创作和合奏《从心所欲》时候的心境,那么美好、那么纯洁,不禁相视一笑。
顺着歌声小船划到一处沙滩,众人惊奇的发现,沙滩上有一排深深嵌入地下的木桩,其中一个木桩下还拴着一条轻舟,一旁有石头搭成的阶梯一直向上延申,显然就是一个简易的港口,而歌声就是从比人还高的台阶上传出。
确定岛上有活人,众人大喜,赶快将船的缰绳捆在木桩上,顺着石梯向上走。
没走几步就看见一老汉正在耕田,一头皱纹、皮肤黝黑、头发凌乱、汗水已经打湿了背心,看上去就是一般的农夫,这种农夫江湖众人绝不会多看一眼。
老汉口中却继续唱着:“方宅十余亩,草屋八九间。榆柳荫后檐,桃李罗堂前。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。狗吠深巷中,鸡鸣桑树颠。”
岛上的景象也和他唱得差不多,有田、有草屋、十来棵椰子树、看得见鸡飞、听得到狗吠。
此等优美的词句绝非出自于一位普通农夫之手,众人几乎断定眼前这位不是圣贤便是隐士。
其实众人的判断只对了一半,此刻若是柳玉龙在,一听便知此人唱的歌词是来自陶渊明的诗歌《归田园居》。
这也不能怪众人,一来四人都是修炼符文术之人,修炼符文术要花费大量的经历和时间,哪有功夫去饱读诗书,二来此地给人的印象就是不食人间烟火,是世外桃源,使得江湖经验极为老道的奎老大、唐智判断也有偏差。
段堡龙首先过去跟农夫打招呼,抱拳说:“这位前辈高人,打扰了……”
那位老汉干活、唱歌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,根本没发现有人走过来,段堡龙这猛然一发声,反倒是吓了他一跳。
“哎呦……”老汉一脸惊诧的看着众人。
段堡龙道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