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要,是不小心,又不是故意的!”
宝玉一想到那天与他差不多大的人,指着他骂一些知乎则也的话,他就很不情愿,小小年纪就是老学究,他要去了,还不如进和尚庙,听几天经书,佛法无边呢。
“你若当时就道歉,岂有后面的事?”
眼看林棠元眯起眼睛,宝玉一哆嗦,脑中瞬间浮现那天这人拿着棍子带着人威胁他,叫他抱着枕头去睡大通铺的模样,连带着老祖宗都被他气病,
他…他就是个混球!
“是…下人的错,不…不关我的事…”
林棠元笑了笑,“哦,是这样的吗?”
“王顺可还记得?听说在狱中也这样说话,腿都打断了,真是可惜了呢。”
宝玉一听这话,狠狠哆嗦了一下,咽了咽口水,眼神中透露着不可置信,转头扑到贾母怀里,
“老祖宗~好疼啊~”
贾母心疼的搂着宝玉,泪光点点,看了一眼林棠元,
“至于吗?不过是当地乡绅…”
在她看来那样的人家,找个管事的带上礼品说几句好听的话,便算过去了。
“乡绅?”
赵家还真算扬州有钱有名望的家族,可并不贾母口中籍籍无名的乡绅,而是士绅!
贾母但凡用心一些,随意问上几句,便知道赵家乃扬州本地第一大士绅家族,族中在朝为官者二十多人,秀才、举人名人大儒更是数不胜数,这个也是林如海交好的原因之一。
可见出事至今,贾母从未想过替宝玉计深远,那她表现的疼爱又算的了什么呢?
但凡赵家有心计较,不要说是宝玉,就是她这个林如海三品巡盐御史之子,出门都免不得被冷嘲热讽一番。
“老太太以为那日的赵巡检凭的是什么?”
凭的是家族给予他的后盾!
一则他在理,论律行事;
二则他背靠的势力根本不惧贾母这个诰命夫人!
贾母也是四大家族出身,这点她明白,但也不明白如今扬州错综复杂的局势。
要不然林如海能如此艰难?
贾母被捧的太高太久了。
早晚会拖累林家!
宝玉若在外横行霸道,蛮横无理,在金陵或京中人家会说这是荣国府宝二爷,
可在扬州,人家只会说他是巡盐御史家林家的外甥!
辱没的也是林家的门风和名声,
她必须要将此事影响降到最低!
这个歉宝玉必须去!
贾母心神一怔,林棠元的话仿佛一柄利剑,刺破时间的流逝,叫她回想起那日赵巡检毫无畏惧看向她的眼神,是那种平静的,无谓的。
这种眼神她以前年轻时也有过…
到底老了,不抵现在年轻人了。
贾母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化不开的伤感,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哀愁。
她静静地凝视着林棠元,想要看透他,可一无所获。
贾母的神情愈发悲伤起来,她微微皱起眉头,嘴唇轻颤着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轻叹。
“去吧,叫凤姐儿准备好东西。”
“老祖宗!”
宝玉猛的仰起脑袋,满眼不可置信,老祖宗怎么能听他的话呢?
他不…
林棠元活动了一下拳头,咯吱咯吱响,看着宝玉微笑道,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…我准备好了!”
“林兄弟的主意很好,古人常言,人非圣贤孰能无过?”
“过而改之,善莫大焉!”
林棠元松开拳头,客气赞同道,“能补过者,君子也。”
众人聚在贾母处说了几句话后,宝玉根本待不下去,气鼓鼓的叫人把他从贾母处抬去外院,却没有看见林棠元看他的眼神,和匆忙离去的下人。
一路上越想越气,他怎么能动粗?
还自诩读书人?
简直是自欺欺人,其表不一!
不行,他不能就这样被他拿捏!他说去道歉就去道歉?
他偏不去!
到时候丢人的是他,看他如何收场!
“走,快走!”
出了内院,却没有往他住的西苑而去,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而去,
待看清路,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中,
这不是往林棠元那个混球住的地方去的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