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丸落在积水的地上,溅起了小小的水花。
随着王爷到来,慕云裳不但没有下跪行礼,反而瞪了那边一眼,脚步加紧,朝梅林小路走去。
林嬷嬷带头跪在地上,花影却在泥水里跪爬几步,伸手将那水中的丸药捞起来,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。
王爷的突然出现,让她又有了争取的动力,哪怕是远远地每日能看王爷一眼,她也是开心的。
府中女子众多,自十来岁入府伺候,直到二十多岁青春耗尽,随便配个小厮了事,这一生便如此蹉跎了。
虽然苦命人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出身,但是,自从鸢儿被王爷看上之后,花影便从此有了信念,那就是别人能做的,她一定也可以。
当初入府之时,见过她的人,无一不惊叹她五官漂亮,唯一的缺憾是肤色有些黑,所以林嬷嬷当时便给了她一个花影的名字。
犹记得会安还曾因肤色拿她取笑,“花影,花影,鲜花虽然娇美,但影子却是黑的,哈哈!”
会安,连会安她也会嫉妒,因为他能随时服侍王爷,而她们做侍女的,连王爷的身边,都没有资格近前。
“你不在碧云轩伺候,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?”
齐桓识人,过目不忘,见花影趴在地上浑身泥水,皱着眉头问道。
“齐侍卫,是锦妃娘子要调花影过来伺候,老身才带她路过,不想正好遇见那鸢……,哦慕姑娘,恰巧路过,老身见她有孕仍在雨中独行,便问候几句,不想遇到王爷,还望王爷恕老身管教下人不严之罪!”
天上雨水下的更欢了,虞显见三人跪在雨中,林嬷嬷头上的雨伞,此刻也收了回去,整个人都在冷雨中颤抖。
“算了,本王今日无暇听这些,林嬷嬷罚两个月月例,花影在此处跪三个时辰,掌嘴二十,转送到后面浣洗处做粗活,永不得在前面伺候!”
说罢,虞显抬眼再朝梅林望去,只见一片烟雨笼罩的绿意之中,那个身影,早已消失不见。
不知道她为何要独自在雨中行走,难道真的连一把雨伞都没有人给她撑吗?
撩起袍角,转身大踏步朝梅林走去,身后传来花影大声的叫喊之声,“王爷,不要让奴婢去浣洗处做苦工,王爷,请收回成命……”
啪啪的掌嘴之声,渐渐被雨声淹没,脚下的麂皮短靴几乎湿透,脚步却更加快了。
未等走到梅林小筑门前,迎面便看到了跪在门口的卫予,慕云裳一身湿透的衣服也没换,带着容姑,便朝外面疾走。
“姑娘,给齐侍卫报信,是卫予之错,但这样做,卫予却觉得又没错,王爷离不开您,他的命都在你的手上啊!”
容姑见卫予说的情真意切,也不禁有所动容,跟在姑娘身后,也轻声劝道,“姑娘息怒,我觉得卫予做错了,说的也没错,您千万不可一时冲动,伤了王爷身边人的心啊!”
一脚将抱住小腿的那一双小手踢开,慕云裳大声怒喝道,“都闭嘴,我自己的事情,与你们何干?”
卫予被踢到一边,继续跪爬两步,又要去抓慕云裳的裙角,“姑娘,真要走,也要和王爷告个别啊!”
未等慕云裳再次抬腿,听到远处脚步声近,突然一人飞身近前,将卫予挡在了旁边。
淡黄锦袍的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,包裹的那一具身体也在疾风冷雨中瑟瑟发抖,“卫予说的没错,你即使想走,也要和我道个别,也算是相识一场的礼数!”
虞显的声音很轻,语气也像个老朋友一样轻松,那微微含笑的凤目中,带着少有的温情。
慕云裳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,本以为他会气急败坏,也许会令人将她辖制住,却不料他的态度,却是如此的不在意。
这让她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,用力过猛一时有些收不回来。
“王爷身边的人,都是忠心却又极能言善辩的,卫予背叛主子在先,无论如何辩白,也是令王爷站在这里的始作俑者。
民女此次离去,王爷是早已料到的,又何必要亲自见面呢?若是论起亲戚关系,王爷还是民女的姐夫,民女只求王爷对那碧云轩多照顾一二,也算是民女这些日子以来,对王爷尽心尽责医治的一点回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