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昱晟匆匆瞄过姓童的那些手下,各个看着气势不凡,应该都是好手。但是只有那个洋人杀手腰里别着枪,其他人应该都是寻常打手。
只是一群精悍的打手,再厉害又能如何?
这可是1924年的上海滩,洋人的军营里停止坦克火炮,外滩码头停靠着铁甲军舰。
血肉之躯,如何能打?
两挺机枪,十把冲锋枪,100多支步枪组成密集火力的联合围攻下,还能让他们翻了天不成?
再说,陆昱晟以他多年的江湖常识判断。
那姓童的没准就是知道他要上门,故意让那洋人杀手坐的远离主位,虚张声势给他看。
能被派来袭击张万霖的,无论如何,也该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一两个吧?
“有这两重保险,阿拉这一次肯定能给二哥报仇雪恨。也让上海滩的各路人马知道,阿拉永鑫从来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嗯,老三办事,阿拉向来是放心的。”
霍天洪对于张万霖的死,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。
要是死的是陆昱晟,可能他还会更伤心一点。毕竟,陆昱晟真真是个有头脑的人才。
张万霖能打敢拼又如何?
上海滩,最不缺的就是敢打敢拼的狠角色。
如果不是张万霖死在永鑫公司总部,影响太恶劣,霍天洪才不愿意为他这么大动干戈。
想到此处,他计上心头,一脸坏笑。
“老三。”
“大哥请说。”
“侬说,阿拉邀请全上海的大商人、洋人,前来观礼如何?”
陆昱晟皱眉沉吟。
对于霍天洪把这场比斗,定义为观礼,他并没有觉得不妥。
十拿九稳,展示永鑫实力,杀鸡儆猴的场面,当然可以这么说。
只是谨慎如他,总觉得凡事该再稳妥些。
“这个不太好操作啊。”
靠在沙发上的霍天洪斜眼看向他“说说看。”
陆昱晟探出身子,面向霍天洪。
“大哥侬看啊。”
“阿拉派出2000精英弟子,那个小赤佬最多只有三四十号人马。以势压人,本就不是公平决斗。”
“以他们那些人手的实力,阿拉以为,就算我们能取胜,估计也要损失几百弟子。未免让人觉得,咱们有胜之不武之嫌。”
霍天洪狡黠一笑,看向夏俊林,嘴上说道:“还有其他想法吗?”
陆昱晟继续道:“阿拉赢了,最多也就是不好不坏的局面。阿拉要是输了,岂不是丢人丢大了伐?”
“不妥,不妥的呀。”
他是沉稳谨慎的性格,不求有功但求无过。
可是霍天洪,人虽老,心却不老。要不也不能娶年轻貌美的露伶春当姨太太。
“老三,这就是侬不懂了。”
陆昱晟不解“大哥,侬啥想法?”
霍天洪冷笑“别管咱们用的什么手段,是不是胜之不武,那都是立威。过程根本不重要,阿拉就是要告诉上海滩的人。惹了永鑫,就算侬有通天本领,一样要死无全尸。”
“咱们死几百弟子更好,用火枪杀死这些小瘪三,就更是给永鑫长脸了。”
说罢再次看向师爷,夏俊林立马会意。张万霖的死,未尝不是成全永鑫。
“霍先生说的不错,真要动用第二套方案,那才是更最好的结果!”
“咱们永鑫,可从来没获得过这样批量持有大威力火器的机会。不是咱们买不到,而是各路军阀和洋人不允许。”
“但是这一次不同啊,法国人亲自给的!还是授意咱们随时可以动用,只要这一次,当着全上海的面拿出来,法国人也不反对,那咱以后岂不就是上海滩的地下巡警队!”
夏俊林越说,眼睛越亮。
“只要杀死那个姓童的,还向全上海滩的人展示过武力。咱们手里握着这么一支精锐力量,放眼整个上海滩,谁还敢跟咱们永鑫做对!”
“到那时候,什么狗屁大八股党,沈青山和史双龄再敢跟咱们做对,立马送他们归西!”
陆昱晟只是求稳,不是不想发展。想想这诱人前景,不是能实现啊!
这么看来,大哥还是技高一筹,老谋深算啊。
一场对于永鑫能够带来致命打击的危机事件,硬是被他变为算计法国人为永鑫张目的机遇。
永鑫甚至可以借此机会,一统整个上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