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言望去，只见鲍凡的口腔鼓鼓囊囊，正在飞快地咀嚼些什么。
眼睛布满血丝，瞪得几乎要裂开，黄绿色的腥臭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，一个已经被咬碎只剩触角的蛞蝓头掉在地上，溅出黏稠的液体。
场面瞬间陷入了寂静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装作没有任何事发生，把口腔里的东西全部咽了下去。
黎娇的手指紧紧握住了纳米光子刀，微微发颤。
鲍凡看着大家不信任的眼神，只觉得身体里到处是尖锐的撕咬感，莫名的怒意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“我说了，什么都没有！”
他往前踉跄走了几步，张大满是蛞蝓组织碎屑的嘴嘶吼着，一只透明的刚孵化的小蛞蝓从他鼻孔里掉了出来。
像是打开了某种恐怖的开关，越来越多的蛞蝓从他的七窍爬出，像在空气中有些濡湿受潮了面包屑，稀稀落落往下掉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黎娇眼神冰冷，握紧光子刀，毫不犹豫地挥刀砍下。
刀锋入肉，轻易得如同切一块绵软的蛋糕，鲍凡斜斜得被分成了两块。
大大小小的蛞蝓混杂在鲜红的血肉里，聚集在尸体里的内腔里。
——他的身体几乎已经被蛞蝓蚕食空了。
裴一楠眼中是深深的麻木和疲惫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永远不知道死亡会在那个瞬间降临到你身上。
甚至于有时他觉得死亡说不定是件好事，比起之后异化为杨濯那样的诡异怪物，现在在最后一刻保留人类的思想死去，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？
众人没有说话，在这个世界的老玩家，对任何人的死亡都会感到非常习以为常。
他们沉默地对鲍凡的尸体喷完了最后的杀虫剂，就离开了1402房间——重新前往1501房间当做据点。
进入1501房间没多久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脚步声听起来非常怪异，节奏紊乱，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在摇摇晃晃地行走。
这个声音在1501门口停顿了一下，好像是犹豫了一会，随后又渐渐远去，似乎往更高的楼层走去了。
众人屏住呼吸，生怕被察觉到了一点动静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苏依低声问道，“这栋楼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？”
余酒沉默了几秒，低声答道：“不管是什么，我们必须尽快取回棋盘。”
沈秋皱着眉头，有些犹豫：“可外面那些虫子，还有刚刚那诡异的脚步声，贸然行动实在太危险了。”
余酒没有说话，取出手环里的大眼珠子摄像机。
一个比篮球还大的红色眼珠凭空浮现，表面鲜亮得仿佛刚从某个巨人眼中摘下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新鲜感。
“哇，酷！在哪买的，我也想要一个！”黛西的眼睛亮了起来，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颗悬浮在半空的眼球。
相比之下，沈秋不禁感到一阵恶寒，这两个女玩家的道具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？
余酒手指一动，眼球瞬间缩小至乒乓球大小，悄无声息地穿过门缝，飞了出去。她关上门，专注地操控着摄像机。
她之前就发现这个摄像机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改变大小，并且摄像机的拍摄范围和她的视野是通感的。
眼球摄像机从楼梯间一路向下，经过的地方满是潮湿的水渍。有些水渍中甚至可以辨认出成年男性的脚印。
楼里似乎还有他们没见过的其他人。
她压下心中的疑惑，操控摄像机飞到9楼。
0901的房门是打开的状态。
乒乓大小的红色眼球小心翼翼在门口晃悠。
房间内空无一人，但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上，全都布满了透明的黏液和破碎的蛋壳。
余酒在地上看到和楼梯间一致的奇怪男性脚印。
中央的桌子上，飞行棋盘孤零零地摆在那里，光芒已然消失，黯淡得仿佛濒死的灯火，隐约还能听到低低的啜泣声。
余酒：......
“楼下没有危险，我们可以下去取回棋盘。”余酒用平静的语气说道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黎娇从储物空间取出纳米光子刀，目光坚定。
“我也去。”黛西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，“很抱歉大卫带来了这样的麻烦。”
最终，余酒、黎娇、吴天宇和黛西四人决定一同下楼去拿棋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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