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没'主语',杨迷糊知道紫鸢又在糊弄,但又没法子制约于她,只好心中暗叹一声。
“鸢子,你去通知栓子,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见紫鸢离开,杨迷糊改了主意,转向枝子,“你收拾收拾,现在就出发,我陪你去。”
事实上,枝子的行李早已送到了新住处,以后的身份是一个杂货铺的老板娘。身份证明已准备齐全,一般人查不出端倪。
杨迷糊的意思是,杂货铺赚不赚钱不重要,主要是给枝子找个事做,反正枝子手上的钱,够她生活一辈子。
至于把枝子留在上海,是她能说一口流利的上海话,足够以假乱真。去了别处,枝子便没了这个便利,再改口音,容易露馅。
天麻麻亮,二人下了地道。
在枝子的带领下,七拐八拐,费了两个小时,才从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出口钻出。
这是一片荒无人烟之地,长满了杂草与灌木丛。
二人相对无言。
良久,杨迷糊搂搂枝子,立马松开,“好好活着,为我,为春妮。若日本战败,你想回日本,我会给你安排。”
枝子眼睛一红,“我不想回日本了,那里早已举目无亲。走前,最后问你个事儿,你真不是日本人?”
杨迷糊愣了下,认真的摇头,笑言:
“不是喽,我是正宗的中国人,出生于东北杨家屯。万一我们走散,等世道太平了,你可以去那里寻我,我没死的话,大概会在那。”
枝子没有杨迷糊想像的那般,眼泪巴巴,依依不舍。
她从地上拎起箱子,说了两字'再会',便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。
她一直没有回头,但杨迷糊能看见她的双肩在耸动。
杨迷糊欲言又止,朝一个方向打了个手势。不一会儿,栓子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。
“杨子哥,狗子在前,我在后,不会出什么问题。”
杨迷糊叮嘱道:“记住,你安排的人,什么事也不要干,护住枝子周全即可。不要打搅她,更不要让她发现端倪。快跟上去吧。”
杨迷糊又钻进下水道,原路返回。
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,心中波澜起伏。
枝子给了自己家的感觉,现在却不得不分开,也许从此阴阳两隔,永无见面之日。
为防止自己忍不住去见她,给她招来麻烦甚至祸患,自己连枝子到底住哪里,也不知道,因为脏老头施展了'记忆忘却'之法。
真的有必要这样吗?杨迷糊反复问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