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那儿看!”
郁律顺着看过去,就见喷着金漆的影壁正中央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窄缝——细小的光丝从缝里漏出来,四周飘着星辰般的金色碎屑,同时发出“嗖嗖”的声音,是天上流窜的鬼火正成群结队地往里钻。
奇怪,这么明显的缝,他之前居然从没发现过。
酆都回头笑道:“要进去了,集中精力。”
郁律一把扯过东张西望的小熊:“好,走吧!”
……
缝里的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。
下一秒,来自四面八方的喧哗声犹如沸水般在耳边炸开。
仿佛一场浓雾消散了似的,眼前的景色和刚才完全不同了——笔直的宽阔大道从脚下向前铺开,一直通到看不见的尽头,道上鬼哭狼嚎,妖气弥漫,少说也有几千只鬼魂妖怪,丑的美的,拖拉着肠子、少了颗眼的,闹哄哄得全挤在大道上。
道两边全是鬼商妖贩,卖的不是什么千年猪妖飞升时留下来的脑髓,就是万年粽子被人割下来的半拉焦黑耳朵,还有卖鬼界的一日观光券的,已经炒到了上千亿冥币,而且价格还在往上抬。
“老天爷,我在人间晃荡了一百年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。”郁律感觉自己这些年算是白死了,放着这么好的活动不参加,天天跟家里睡大觉。
旁边传来一个很低沉的声音:“前头还有更好的。”
郁律听这声音不对,回头一看,吓了一跳:“你谁啊?!”
青面獠牙的大鬼瞪着他:“你说呢?”
郁律不确定地抬了下眉毛,“……酆都?”
大鬼哼了一声。
“哎哟你这造型,”郁律捂着肚子笑,“干嘛搞这么隆重,是不是我也得跟着变一变啊?”
他没想到大鬼狞笑一声:“那当然。”然后伸出手指头就往他脑袋上戳了一下。
五分钟后,两个青面獠牙的大鬼外加小熊一个小鬼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了起来。
郁律怎么看自己的新造型怎么觉得丑,不懂酆都干嘛突然把两个人都变了装,直到酆都从一个独眼小摊贩那儿回了来,往他手里塞了根糖葫芦。
糖葫芦的山楂不是普通山楂,颗颗都是从鬼界的山楂树上摘下来的,每一颗不光颜色不同,味道也不同,连咬起来的口感也不一样,比如这个是脆的,下一个又是软的,有的酸甜绵密,有的又多汁爽口,郁律吃着吃着,就忘了自己的丑了。
他吃得美,酆都看得也美,为了多看两眼,酆都乐此不疲地带着他流连于各个小吃摊,不一会儿郁律嘴里就塞满了各种食物,多得都快分辨出味道了,忽然一阵扑鼻的奇异花香随着小风吹了过来,郁律抽了抽鼻子,变身雷达自动跟着香味开始飘。
小熊比他更积极,忍者似的穿梭在鬼群中,忽的大叫一声:“在那儿!”
他指着一家门口排起了长龙的摊位。
摊位旁立了块牌子,介绍的正是该家的特色美食,美食只有两样,一样是鬼界大门口种的彼岸花磨出来的鲜花饼,一样是忘川河的水结冰后做的水果冰沙,人间没见过世面的小鬼们哪见过这些,哪怕牌子上标的是天价,依然趋之若鹜——去不了鬼界,尝一尝鬼界的特产也是好的。
“来来来,瞧一瞧看一看了啊,真正的鬼界美食,走过路过别错过啊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那高喊,可惜一堆鬼挡着,看不见脸。
酆都眼角一抽,脸瞬间黑了一半——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把鬼界的东西拿到人间来卖的,除了那家伙,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了。
“哟,那不是孟太爷?”郁律指着排在队中间的一个人道。
孟太爷闻声回头,目光从郁律和酆都身上扫过,看了一圈都不知道是谁在叫他。
“孟太爷!”郁律挥了下手。
孟太爷瞥了他一眼,态度非常高冷:“你谁啊?知道你祖爷爷我是谁吗?不知道别瞎叫听见没,我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谁腿肚子里转筋呢!”
郁律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,不懂昨天还态度谦和有礼的孟太爷怎么突然性情大变,酆都倒是无所谓地笑笑,把郁律拉到了队尾,低声道:“他没认出来咱们。”
“没认出来?”郁律一怔,摸了下脸蛋,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丑不拉几的大青鬼。
“即便没认出来,也不该这么不客气吧?之前他还跟我一口一个‘您’呢。”
“那是他怕你。”
“怎么可能,我原来的样子能比现在更吓人?”郁律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