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蛾说着,沉默了片刻后才叹气,“……现?在提前给你也是一样的。杰,收着吧。”
从?前,总是怕学生等不到?毕业的时候便离去。
现?在没有了这层顾虑,“毕业”一词本身却好似也失去了原本年复一年在时间中沉淀出的那种韵味,从?稚嫩到?成熟之间漫长的跨度被接二连三的事端缩短,“成长”从?抽象到?现?实,变得近在眼前。
于是在那个令人难忘的圣诞节后,夜蛾思前想?后,还?是决定提前将这份礼物交出去。
这代?表认可,同时也略带感伤。
“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。”
夜蛾正道说。他最后按了一下夏油杰的肩。
“但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都?还?是我?的学生。”
夏油杰握紧这份礼物,沉默无言。
他思绪纷杂,一时想?起一年前入学时的情景。
那时的自己是何等的意气风发、自命不凡,当身份还?是学生时,他迫不及待地向周遭展示自己的强大,自认已经成熟,自信不论什么困难都?有办法跨越,再棘手的难题都?能够依靠实力解决。
现?在呢?
他比一年前要更?强了。
他确实获得了自己想?要的那份认可。
可与此同时,夏油杰又难以遏制地生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怅然与恐慌,似乎手中的钢笔忽然变成某种烫手的东西,那代?表自己将要失去某种身份,失去某种再不会有的,能被所有人理解的肆意妄为、甚至狠狠失败的权利。
他在这时模模糊糊地意识到?:
或许这就意味着,他确实长大了。
孩子极少真的正视自己的成长,在他们眼里,自己本就成熟无比。
成年人则咽下所有苦痛,事后默默回首,发出夹杂着叹息的梦吟:
何必要长大呢?如果永远是个孩子,世界永远单纯,那该多好呢?
是啊。那该多好呢?
怀着隐约的怅然,夏油杰平稳地迎来自己的十六岁。
春假期间,他久违地回了一趟老家?。
本想?喊上真理一起,但前一天晚上已经习惯性地走?到?对方宿舍门口?,夏油杰才猛然想?起这阵子真理正和父母团聚,连着好几天没回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