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有强压下怒意，冲程素问道：“这位姑娘，你出自慈航斋，我来自蜀山派岷江支脉，咱们七大派向来亲如一家，情若同门，如今这小子闯我吴家，杀我族弟，便如同杀我七大派同门！”
张余生冷笑不语，这吴广脸皮是有多厚，才能面不红说得出“七大派向来亲如一家、情若同门”这种白日鬼话？
吴广却兀自未觉，继续说道：“如今我族弟惨死，我身为兄长，怎能不报此仇？这小贼还狂妄无比，要继续杀我弟子，你且说说，天底下有没有这个道理。”
“我余生哥哥要你弟子性命，你乖乖给他杀了便是。”程素问不耐烦地打断吴广的话：“至于你那族弟，作恶多端，助纣为虐，更惹我余生哥哥生气，也是死不足惜！”
张余生有些傻眼，程素问一口一个余生哥哥叫的熟练无比，连他自己甚至都要怀疑，自己是不是真有这么个失散多年的妹妹了。
他突然开始疑惑，这世上不存在没有理由爱，也不存在没有理由的恨，程素问这般袒护自己，却又是为了什么？
吴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：“程姑娘，你莫要欺人太甚！”
“欺你又如何？”程素问嫣然一笑：“还是说吴家主诺大的威风，想要指点素问几招？”
吴广怔在原地，脸上不平之色转瞬即逝。
不说他完全不是程素问对手，如今他身上肩负着蜀山派的重任，在这关键时期，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，也不敢节外生枝，去招惹慈航斋这等势力。
一旦事情闹大，涉及到门派的利益，只怕岷江派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他吴广。
他吴广不傻，也不敢！
更何况如今，郑克凡已将他得到的秘密全部告诉自己，留着，也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。
他冷冷地回头看了郑克凡一眼，心中已经做出了决断：“双清的死，也是因你这孽徒而起！”
看着吴广的眼神，郑克凡似乎明白了些什么，眼底闪过一丝惊惶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师父，我替你立下了汗毛功劳，你怎么能抛弃我？你若是不管我了，这小子真的会杀了我的！”
吴广自不理他，看了一眼程素问，又深深看了一眼张余生，转过头去：“今日恩怨，一笔勾销，两位做完该做的，自行离去就是。”
说罢，径自朝后堂走去。
郑克凡跪在原地，面若死灰，眼见张余生缓步朝他走来，他疯狂向后边爬边退，却给张余生一脚踩中背心，背脊骨登时碎裂！
“啊！”郑克凡的惨叫声，在整个吴家回荡。
张余生发现，这一刻，自己的内心出奇地平静。
刘老太，小蝶，你们若是在天有灵，还请安息吧。从此以后，古村的人，再不会有人受到欺凌。
虽然来得迟了些，但我答应你们的公道，没有失信于你们。
“一切，结束了！”
张余生长剑用力斩下，将郑克凡头颅应声斩落！
“你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呢。”程素问眉宇间带着几分奸诈：“我也早该明白，你就是这样一个人。你杀郑克凡，你替刘老太一家主持公道，这些却不是为了他们，而是为了你自己，为了坚持你内心所谓的‘正道’，你求的不是公道，而是你自己所谓‘道’！”
“或许如此吧。”张余生转过头去，露出莫名的神色：“程姑娘出自慈航斋，必定精研佛经，余生还有一事请教。”
程素问微微一愣，疑惑道：“余生哥哥但问无妨。”
张余生淡淡道：“我自幼读书万卷，参阅佛经时，曾看到这样一篇佛语。”
有人问佛：“何为功德？”佛曰：“你且说何为功德？”人言：“我若以无穷珍宝，布施大众穷苦，使天下太平，人人人无疾苦，可有功德？”佛曰：“无功德。布施，善念为造福，不可讲福作为功德，功德在法身之中，不在求福。见性是功，平等是德，念念无滞，常见本性，真实妙用，是为功德。”
那人又问：“如此，念念无滞为功德，那如是天魔，本性极恶，横行杀戮，是否为功德？”佛曰：“是功德，天魔本性极恶，认识本性，横行杀戮，即成自在，与佛平等。”
程素问心中一惊，看向张余生，他突然发现，张余生的精神力在这一刻，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态，这种感觉，与她师父向她讲过的一种莫大机缘极为类似。
程素问脸色终于变了：“这种发自灵魂的波动，莫非便是传说中的道心顿悟？”
张余生却仿佛听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