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,妾发热了?”她问。
萧元宸应了一声。
他伸手?取过边上放着的帕子,在凉水里浸湿,拧干后仔细覆盖在了沈初宜额上。
“你今日吹了风,受了寒,回?来?后就发热了,”萧元宸声音沉稳,“黄茯苓过来?看过,说?你忽然搬来?畅春园,有?些不太适应,今日坐船全部?激了出来?。”
沈初宜都觉得有?些好笑。
“妾哪里那么娇贵了,以前风里来?雨里去的,还不都好好的。”
宫里这些年,她什?么苦没吃过?不过是搬了一回?宫,竟是把自己弄病了。
可她不觉得有?什?么不适,这几日在畅春园也很开心。
“你有?身?孕,如何不娇贵?”
萧元宸总是不太喜欢听沈初宜说?这些,他知道她以前吃过很多苦,可那些都已时过境迁,即便是九五之尊,也无法让时光倒转。
所以每次听到她这样自嘲,他总会?觉得心里被压了秤砣,沉甸甸的,有?些滞郁。
沈初宜愣了一下,她动了动手?,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腹。
才三个多月,肚子还没显怀。
“孩子无事吧。”
萧元宸道:“无碍,不过因着有?孕,黄茯苓只能?给你用最?温和的药,不知你还得病几日,这几天就好好休养,哪里都不要去了。”
难怪要用冰帕子降温。
沈初宜笑了一下:“不出去反而安静。”
原本在长信宫,似乎还没那么多是非,一到了畅春园,那些眼花缭乱的手?段齐齐出现。
萧元宸沉默片刻,道:“等事情结束,你再出去行走,乖一点。”
沈初宜哑着嗓子笑了一声:“妾还不乖?”
两个人说?了几句,沈初宜就问:“陛下怎么过来?了?”
萧元宸说?:“你病了,朕如何能?不关心?”
沈初宜就又笑。
她此刻嘴唇苍白,脸颊却泛着红,秀气的眉眼闭着,显得格外苍白羸弱。
可她笑起来?的样子,却一点委屈都没有?,反而干净又纯粹。
她是真的很高兴。
“陛下心里有?妾,这病来?得值得。”
萧元宸却拍了一下她的手?:“胡言乱语,健康才好。”
沈初宜轻轻应了一声。
两个人安静了一会?儿,萧元宸才道:“过几日,再给你晋封吧。”
沈初宜愣了一下,不知萧元宸为何说?这些。
对?于份位,沈初宜从来?不着急,她知道等生?下孩子,她肯定就能?成?为四仪。
等升为四仪之后,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。
从下三位到中三位,犹如一道天堑,就如同?正五品堂官一样,再往上一步就柳暗花明,可许多人却硬生?生?卡在那里,直到头发花白都不见希望。
她相信自己,知道凭借自己的努力,可以一步步爬上去。
所以她从来?不着急。
只未曾想到,竟是萧元宸替她考虑了这些事。
沈初宜依旧闭着双眼,没有?主动去看萧元宸的眼神,她手?里微微用力,用那双滚烫的手?攥住了萧元宸的。
“陛下真好。”
千言万语,只有?这四个字最?真诚。
萧元宸笑了一下,居然哄她:“就这四个字?”
“你也不关心朕要给你什?么份位?”
沈初宜面色苍白,却微微勾起唇角,眼睛笑成?一弯月牙。
“陛下给的,什?么都好。”
沈初宜晃了一下他的手?,认真道:“妾其实并没有?那么着急。”
她实话实说?:“人生?漫长,妾总能?一步步走到陛下身?边,一直陪伴在陛下左右。”
“陛下是个很心软的人,不会?舍弃妾的。”
沈初宜的声音温柔亲昵,犹如情人呢喃。
却是那么笃定。
“我坚信,陛下心里会?一直有?我的位置。”
心里有?她,那么荣华富贵,份位尊荣,早晚都会?有?。
所以沈初宜从来?不着急。
萧元宸垂眸看着她紧闭的双眸,看着她颤抖的卷翘睫毛,轻声笑了一下。
他没有?给她笃定的回?答,却俯下神,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。
“你好好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