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时书花了很长时间沐浴,鹤芳川将给他准备的衣服放下之后就出了门,隐隐约约听见门外鹤芳川在和什么人交谈,他还以为是恩人在和鸟儿自言自语,就没有放在心上,认真地擦洗着身上每一处——他已经把恩人的衣服弄脏两次了,可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了。
而门外并非余时书想象中那样人与鸟和谐相处的画面,实际上鹤芳川正在和厚着脸皮从苍鹰嘴里抢苹果吃的挚友面面相觑。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鹤芳川压低声音问道,“我不记得有告诉过你我住在这里。”
青雀翻了个白眼,嗤笑道:“凤主,你怕是不知道你的气息有多浓郁吧?我从东阳大街就能感觉到你了——我感觉出来你挺开心的,有什么好事不能告诉我?”
眼角一抹红色的男人靠在桌边,往柴火房那边瞟了一眼,示意鹤芳川给他好好说道说道,后者却不理会他,从他手中将半个苹果抢回来还给了苍鹰,青雀正要不满意,手上又被他塞了一个完好无损的红苹果。
“和老鸟抢东西吃,你还有没有脸皮?”鹤芳川坐在他身边,在苍鹰要反驳自己并不年迈时,抢先道,“我只是想要做好事而已,我做好事很奇怪吗?”
青雀和苍鹰一起摇头,青雀举起一根手指晃晃:“为鸟儿做好事不奇怪,可为可恶的人类做好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——尤其还是个在坊间没有什么好名声的男人。”
鹤芳川疑惑地歪了歪脑袋,见青雀朝他抛了个眼色,坏笑道:“你哪怕捡个双儿或是女人回来,都比这正常。”
“你也是我捡回来的。”鹤芳川听出了他话中之意,理直气壮道,“我可没把你当双儿看过。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青雀被他这句话噎了回来,差点被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苹果呛着,连连拍着胸..脯道:“我当然知道你没把我当双儿看,我们之间……是非常正常的兄弟关系!”
“那我和他也是兄弟。”鹤芳川一本正经道,“他和你一样。”
“不不,他和我不一样。”青雀把三两口把手上生物的苹果吃完,这才道,“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儿,可他不一定——你知道的,人类都是阴险狡诈又恶毒的……先别急着反驳我,你看阿紫他们,不就是被人类伤害之后才被你带回来的吗?”
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树梢上相依而眠的朱顶雀兄妹,鹤芳川没有说话,因为青雀说的的确是实话,他将朱顶雀带回来的时候,这对可怜的兄妹才刚刚从几个小孩儿手下逃脱,若非遇到了鹤芳川,恐怕早就撑不住,死在了那个冬天。
就在青雀觉着自己已经说服了挚友时,就听鹤芳川道:“我还是想要收留他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你喜欢他的眼睛,不如我替你把他眼睛挖……”
“青雀!”鹤芳川拍了一下桌子,脸上微有恼色,被叫了名字的家伙立刻站了起来,举起手表示认输:“好好好,我们绝不对人类主动下手,除非对方罪有应得……我记得,我记得,别生气。”
两人身后房门吱呀响了一声,鹤芳川朝他看了一眼,青雀立刻变回了原型——那是一只赤羽青背,体型比苍鹰小不了多少的飞鸟,他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形态十分满意,悠哉悠哉甩甩尾巴,飞到了院墙上蹲着。
“恩人……呃,我是说鹤公子。”余时书身上穿着鹤芳川给他准备的衣服,只是裤脚和衣袖都卷上去不少,这让余时书有些郁闷,明明他和鹤芳川看起来差不多高,怎么一穿上鹤芳川的衣服,就显得他矮了一头?
“洗好了?”鹤芳川起身来到他身边,看了一眼他卷起来的袖口,眼底闪过一抹笑意,这可把余时书看呆了,连着在脑子里强调了三遍这是兄弟这是恩人,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对了,我看见柴火房里有不少木头,我能用吗?”
鹤芳川不解道:“木头?那些都是烧火用的,你要那些做什么用?”
余时书咽了口唾沫,看了一眼他身后正在打量自己的各种鸟儿,鼓起勇气道:“我知道自己该怎么赚钱来付租金了。”
“手抬起来。”鹤芳川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,只是将他手上的袖子放下来重新卷好,“你继续说。”
看着那边窸窸窣窣,仿佛在说悄悄话的两人,青雀手贱地用小树枝丢向了苍鹰,后者正在“皱着眉头”观察鹤芳川和余时书,被他打了一下,没好气回头瞪了一眼。
青雀挤眉弄眼,用只有鸟类能听懂的细小叫声道:“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?”
苍鹰懒得理会他,扭头继续盯着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