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张仁的这番推辞,李道然连忙起身对其说道:“先生贵为河东大儒,理应为天下百姓请命,陛下此举倒行逆施,收回三家免死金牌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北方与北蛮开战。”
“太祖皇帝当初之所以会给予商贾自治的权利,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能够有人制衡君王。”
“如果真的任由陛下如此,那大夏百姓恐怕难免再遭战争之苦,本相之所以会邀请先生出山,为的就是希望先生能够劝说陛下,收回成命!”
李道然这番话说的可谓是十分沉重,甚至不惜起身对张仁深鞠一躬。
李道然现在虽然已经赋闲在家,可他毕竟是大夏左相,位高权重。
而张仁虽然被冠以了一个河东大儒的称号,可是他说起身份,也不过只是一介平民百姓,能够让李道然为他鞠躬行礼,这已经算得上是他的无上殊荣。
所以在李道然弯腰鞠躬的同时,张仁也连忙起身,并将其扶了起来:“左相千万不要如此客气,老夫本次出山为的也是希望能够解黎民于倒悬。”
“就如左相所说,倘若陛下此举真的是为了与北蛮开战,那老夫还真是需要上殿劝诫一下陛下才行。”
“大夏自从开国至今也没过过几天安稳无忧的日子,太祖皇帝开疆拓土,屡屡对外展开征伐,百姓因此吃尽苦头。”
“先帝为了守住太祖皇帝的基业,也曾几次与周边国家展开鏖战,致使黎民百姓流离失所,边关城郡更是十室九空。”
“而自从新帝继位以来,北方已经连续数年遭受荒旱,北方十三行省的百姓食不果腹,甚至之前还曾出现易子而食的情况。”
“老夫本就出身于北方,对于此事自然了解的十分清楚。”
“老夫这次进京为的就是希望能够劝解陛下免于开战,至于民间经商的情况,这一点老夫的确是不清楚。”
“要不是刚刚左相大人提及此事,老夫恐怕还不能理解朝廷收回商贾权力的另一层意思!”
“这件事情老夫还真要多谢左相为我解惑!”
张仁说完再次落座,而何安夏此时则被他这位老师捏了把汗。
张仁明显就是被李道然套路了,李道然哪里是想让他上殿纳谏,分明是想借此机会要他的命!
陈无风的性格有多强势,他之前已经有所领教,至于这次的北伐,陈无风更是势在必行,不允许任何人提及此事。
别说他这位老师只是区区一个河东大儒。
之前有在朝堂上提起此事的官员,最后不也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哪怕是如今坐在他身边的这位假惺惺的左相,当初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被罢黜官职,赋闲在家。
虽然陈无风不曾对此人下手,可是其态度之坚决也着实可见一般。
何安夏和张仁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师徒情分。
他之所以会邀请对方来此做客,主要也是为了借这位有着大儒之称的老师来给自己壮壮门面。
原本范统未曾被罢黜官职的时候,他还可以和范统一战线。
虽然范统是被李道然一手提拔起来,对于李道然可谓是十分愚忠,可是他们两人毕竟拥有着共同的利益,所以在涉及到个人利益的时候,他们两人还是可以站在一起的。
只是如今范统已经全家遭受流放,他一人面对李道然,着实是没有优势可言。
这位左相向来喜怒无常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牺牲他来维护自己的利益。
何安夏之所以会将自己的这位恩师搬出来,为的就是能够在谈判的时候多几分本钱。
李道然显然也明白他的这一想法,所以才会处处给张仁挖坑,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打压何安夏,震慑他们师徒二人。
何安夏虽然心中焦急,可却无法出言阻止。
李道然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丝冷笑,看向何安夏的眼色也带有几分不善。
如果何安夏胆敢有半分多言,恐怕这位左相会立刻将他踢出局外。
何安夏在之前报账的时候就耍了花招,如今户部正在清查他的账目,他还需要仰仗李道然为自己脱罪,所以即便是牺牲了自己这位老师,他也万不敢触怒李道然!
张仁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。
而李道然则在此时淡淡说道:“既然先生愿意亲自上殿纳谏,那本相也实在不好阻拦。”
“先生此去虽然冒险,可是您为的却是天下百姓,而非是我们这些官僚的利益。”
“陛下性格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