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壁一席话代表了自己的立场,满场书生们先是愣住了,反应迅速的人立即质问张壁:“张御史也偏袒陆家,莫不是官官相护,拿我们这些书生当猴耍了。”
“张御史,你也是男子,难不成看着那些女娘欺压到我们的头上吗?”
“张御史,你是七尺男儿,瞧瞧你刚刚说的话,可有男子气概,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即可,何必浪费那么多钱来建造女学。”
张壁不动声色地拢着袖口,静静听着书生们恼羞成怒的话,冷冷的一笑,猛地一甩袖口,“你们怒什么恼什么?女学未造,你们就急成这样了。你们有学堂,有书可读,读了这么多年,可见你们有何功绩。读书为了谁,为了你们自己,你们在这里吵来吵去,不就想贪着陆家的便利。”
“你们想免束脩,想要四季衣裳就回去与你们的学堂说,绑着陆家作何用。”
“还有你……”张壁指着人群中气愤的青年,“读书读了二十几载,可做了一件功于我朝的事情,可曾考中一官半职,大放厥词的本事倒是十分了得。”
“你、家中清苦,母亲洗衣供你去学堂,你却将时间浪费在这里,有这等时间不如去给你母亲洗衣。”
“各位,我张家无甚钱财,出家中三成藏书追随陆家。陆家出五成,我陆家三成。我张家藏书乃是赵尚书之女赵兰盈所赠,今日就赠给天下女子,也算对得起赵兰盈当年赠书之情。”
张壁声音极大,舌灿莲花,张口就让陆家出一半的藏书,门口的陆二爷急得跺脚,可这时出去就打自己的嘴巴。
张家与陆家的藏书,就足以震惊京城,是赠送,等于是无偿。
书生们激动的神色被羡慕取代,甚至是羡慕。
“张御史,你为何不将藏书赠于国子监,给女娘们看,古者风范,她们可看得懂?”
“张御史看似高义,无异于竹篮打水一场空。她们看不懂,浪费您的好书了。”
一句句话听得张壁皱眉,书生们言辞厉害,句句杀人诛心,很难想象若是顾娘子过来,该有多难看。
书生人多,一人一言,门口吵吵嚷嚷,压得张壁往后退去。
突然,一紫衣女子翻跃而来,拔剑挡在书生面前,“后退、后退,谁不退,我的剑今日将会染血。”
“哪里来的疯子……”
“我们就不让,有本事你杀了我们。”
书生们无所畏惧的往前涌去,昭娘手中的剑被迫后撤,张壁拍拍她的肩膀,“别怕。”
他抬首,棠记马车就在不远处,红衣少女站在车上,长发如云,气质矜贵。
张壁摇摇行礼,顾长宁朝他颔首,旋即,高声说道:“我棠记愿将顾家藏书都赠予女学,不留一本。”
少女声音清脆,登时就吸引了不少书生们回头。
只见马车上的少女黑发红衣,肌肤细腻如白雪,眉眼如画,恍若是丹青手下最精致的美人儿。
“我顾家不仅有藏书,还有各种兵法,皆是我父亲顾照当年所藏,我棠记愿跟随陆国公府、张家之后。”
“棠记少东家顾长宁……”有人认出顾长宁。
“就是那个叛逃出家害了自己祖母大伯父一家的孤女顾长宁。”
昭娘听到这样的言语,气得握紧手中的剑,张壁也皱紧了眉头,顾长宁这个时候不该出来。
“不仅如此,我棠记生意所及之地,都会开一座女学,免束脩供应膳食,送四季衣裳。陆家在京城开女学,我棠记就在我朝各地建女学。”
少女勾了勾唇角,对上书生们愤怒的眼神,“我为女子,承母遗志,希望天下女子识字,男人们诗词歌赋,我们女子也该会。”
“你放肆、放肆、恬不知耻地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……”
“棠记少东家,你这么做,就是违背规矩,女子读书有何用,你们、你这么做,是故意与礼法作对。女子三从四德,在家从父出嫁从夫,哪里有时间读书呢。”
“我反对,我要去敲登闻鼓,你这是要违逆古制。”
所有人都被带动了,不觉看着精致的少女,口出辱骂之言。
顾长宁盈盈一笑,眸色凌厉:“我可曾违背律法?我可曾拿你们的钱去挥霍,我并不曾对不起你们。你们所想,不过是觉得女子不配读书。是啊,女子生养你们,连读书都不配,这世道对女子可真苛刻。”
“看不起女子,就不要娶妻,就不要穿女子所制衣裳,更不该活着。谁给你们的生命,是你们的母亲,你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