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放亮的时候,弦歌与小荷两个人便出了秀春楼,因为要去锣鼓巷那种鱼龙混杂之地,两个人还特意地女扮男装了一番,素面朝天的弦歌自认这身装扮不会被其它人看出,兴致勃勃地坐着马车向锣鼓巷前进。
从秀春楼到锣鼓巷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,两个人还来得及在早市上吃了一顿早餐,弦歌还特意跟小摊上的掌柜粗声粗气地说了几句,观察他脸上的表情,应该是没发现自己是女儿身的事。
刚刚的举动给了两个人更强大的信心,等到两个人来到锣鼓巷时,弦歌便大着胆子来到一个妇女的面前,学着男人的样子一拱手,微微笑道:“大娘,小生这厢有礼了,敢问这锣鼓巷可有一位叫陈庆之的学子?”
妇女抬头看了弦歌一眼,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:“没听说过。”
弦歌顿时一惊,怎么会没听过呢,昨天陈庆之明明说他住在这里的呀,想到这,弦歌不甘心地追问道:“大娘,你在好好想想,陈庆之的确说过他住在这里的呀。”
“我说没听过就是没听过。”妇女白了弦歌一眼,手一甩便快步地走掉了。
弦歌一脸茫然地看着妇女的背影,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重,带着这样的疑惑,两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,有了刚才的举动,弦歌变得越来越大胆,不断地拉着四周路过的人打听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只要自己一提到陈庆之三个人,被问到的人都是一脸紧张的样子,匆匆地离开这里。
“小姐,婢子觉得这些人好像有些不对呀,为什么一听陈庆之的名字,他们的脸色都会变了?”
“我觉得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,为什么会这样呢?”
就在主仆二人一脸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,一旁却突然有人轻声喊道:“喂,二位姐姐,你们到这边来。”
呃?
主仆二人一转头,却注意到一旁的大树旁露出一个小脑袋,正冲着自己招着手。
弦歌顿时一惊,这个少年怎么知道自己是女儿身?难道他是在试探自己?
想到这,弦歌勉强地笑道:“小兄弟,你可是在喊我们兄弟二人吗?”
“兄弟?”大树后的少年先是一愣,接着便撇了撇嘴道:“就你这身打扮,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你们是女的,过不过来?不过来的话我可走了。”
“先别走。”弦歌脸红得跟苹果一样,心里大羞,看来只有自己以为自己这身装扮没有被别人看出来,其实在别人看来,自己实在是假得不能再假了。
红着脸来到大树下,弦歌低声问道:“小兄弟喊我们过来有什么事?”
少年得意地看了弦歌一脸,低声道:“刚刚听到姐姐们在打听陈庆之的消息?”
“难道你认得他?”弦歌顿时大喜。
“当然认识,他还教过我识字呢。”
“真的?那太好了。”弦歌终于松了口气,忙着问道:“快点告诉我,他到底住在哪里。”
“咳。”少年没开口,却故意地咳了几声,接着像是抱怨着说道:“姐姐你看,这天实在是太冷了,我都难受好几天了,也没钱去看郎中,好可怜呀。”
可怜个屁,刚刚你还那么兴奋,怎么自己一问到陈庆之住哪里,你就有病了?
身在青楼这么久,弦歌哪里看不懂少年的小把戏,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从小荷手里接过十几文钱,递到了少年的手中:“身体要紧,小兄弟还是找个药铺看看郎中才是。”
少年笑眯眯的样子很像是小狐狸,只是接过弦歌给的钱之后,自己却显得有些失望,嘴里嘟囔道:“怎么才这么点。”
他居然还嫌少了?
弦歌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,拿钱买消息这是很正常的事情,可是你要是嫌少的话,那是否有些贪心不足的嫌疑?
“我倒是觉得,打听一个人的住址,这些钱已经足够了,小兄弟要记住,人切莫不可太过于贪心。”
“好吧,既然这样,那我就告诉你。”少年马上把钱收到了自己口袋里,手往身后一指:“姐姐要找的陈庆之,原先就住在这间院子里,只不过他去年就已经搬走了。”
什么?这里就是陈庆之的家?
弦歌一愣,见少年要走,连忙伸手把他给拦了下来,一脸吃惊地问道:“他搬走了?为什么?”
“还能是为什么?还不是人家有钱了,不屑住在这里了。”少年冲着院子撇了撇嘴,似乎有些嫉妒陈庆之的境遇。
陈庆之有钱了?不住在这里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