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开信纸的手滞住,洛无劫抬头看祁兮。
“他自是与你不同。”最后一丝笑容消散,洛无劫严肃道,“你有你的因果律,他也有他的。只是,你是因为你,他也是因为你,因而凌霜塔寻你而不会寻他。”
祁兮不解其意,喃喃重复道:“我是因为我,他也是因为我?”
待她问“为什么”,洛无劫已然专心看信不再回复她了。
一时心头乱乱,祁兮想道:若白河和她一样死而复生,此前因何而死?
此前落下下风的是她,被送上刑场的也是她,他又如何会因为她……
如此陷入其中不得其解,祁兮眉头紧蹙,忽听见老者开口。
“他问我你的那只宠物鸟,”将信转给祁兮看,洛无劫笑道,“问我预示什么,该当如何应对……老夫是不是应该问问你?女娃娃该当如何应对?”
“洛前辈没给离州城预警。”祁兮说,“晚辈不占星,可也知道,阿苑一定和活死人有关。想必白二公子也想到了。”
“老朽占星,”洛无劫说,“泄露天机乃当恰如其分,不至反倒天罡招来厄运。”
语毕,窗前一声嘶鸣,缭绕塔顶云端格外嘹亮。不待祁兮反应,洛无劫拎住她衣领,一声“走”字响在耳畔,下一瞬已然立于塔尖云端。
凌霜塔太高太高。俯瞰云雾缭绕间,远远看到遥远皇城的金封琉璃瓦光彩熠熠。
风声大作,卷起衣袍鼓风猎猎,祁兮勉力站稳,高处空气稀薄,火鸟巨大双翼猛烈掠过他们头顶。
洛无劫咦了声,喃喃着“奇怪奇怪”,道:“女娃娃,它既被你驯服,何故不为你停留?”
祁兮回头笑道:“洛前辈,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呢。”
“原来是女娃娃熏了香,叫它识你不得。”洛无劫恍然道,“神兽火鸟乃阴兵天敌,好好驯化,将来大有所用。”
祁兮应声是,问他:“洛前辈一句话都不愿带给世人?”
“徒增世人烦恼。”洛无劫摇头微笑,道,“且与白二公子言一句,‘关注当下事,关心眼前人’。”
洛无劫意味深长看祁兮,祁兮不由红脸,低声道:“前辈这话叫我如何带给他……”
小女儿心事尚未想及,忽然耳旁风止,只闻寂静轨道星移之声,祁兮又置身初见洛无劫的那个空荡房间中。
……
下塔时,时冰低声一句“莫忘你我约定”,将黑色小包袱又塞给祁兮,道:“令牌祁小姐且收下,点翠阁,不,凌霜塔定会承你这份情。”
含笑应声,祁兮心道时冰这点心思哪里绕得过洛前辈,旋即想到洛无劫那句“他是因为你”,心下怅然又不知如何与白河言说。因而站在白河面前时,祁兮目光有些躲闪。
四人出来凌霜塔,车马哒哒回府而去,最先憋不住气的是红豆。
“祁兮姐姐,洛前辈怎么说?”
反复咀嚼洛无劫那番话,祁兮正发呆,忽听见红豆唤她,“啊”地回过神。
车内三人齐刷刷看着她。
“洛前辈什么都没说。”祁兮说,“他说过于烦忧徒增世人烦恼。”
“像洛大师做法,神神叨叨的。”紧绷弦松开,红豆倚靠上马车。
“旁的什么也没说?”白河狐疑问。
祁兮上塔时间不算短,白河疑惑正常。
“别着急啊,”祁兮浅笑盈盈,道,“洛前辈专门给白二公子带话了。他说……”
白河坐直身子的模样认真得乖巧,这叫祁兮想起林中路边蹲着的可爱兔子。恶作剧心思上来,祁兮故意拖长尾调,不再说话。
“姐姐你倒是说啊……”
吴双一旁着急,红豆嘿嘿笑捂住她嘴,悄声道:“你祁兮姐姐玩得正开心,小孩子别说话!”
玩吗?吴双瞪大双眼发出低声呜呜,姐姐哪里在玩了?!
“兮儿可有疑虑?”白河问她。
真没意思。
没求她没怕她,倒是理所当然怀疑她。
祁兮撇嘴,旋即又点头,道:“确实有疑虑。第一,七月七带我去皇城之事不能食言,第二,凌霜塔之事我权做陪同,与我无关。”
“可以。”白河说。
“关注当下事。”祁兮说。
等一会没别的话,白河问:“什么?”
祁兮吧眨大眼睛,满脸无辜跟了句:“什么什么?”
什么什么什么呀?
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