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。”永乐不温不火,“把你眼中黄土山的巍峨和宜陵之状统统奏来。” 廖均卿站起,他已明晰了皇帝的心思,虽然还在挑毛病,心已落定了这里,接下来,就是把陵寝的要求和行家的想象和盘托出,为皇家了此大愿,自身也就解脱了,游走江湖, 远离这战战兢兢的日子。
“陛下请看,”廖均卿优雅地伸手,指向远方,“这天门山拱震垣,地户水流囚谢。 风阁龙横,卓列罗城,扞门华表垂镇塞星。河山如万马奔趋,地水似黄龙踊跃。内有圣人登殿之水,必世产明君;外有公侯拜午之山,可永丰朝贡。四维趋伏,八极森罗,青龙奇特,白虎恭降。太维天马尊于银潢之南,少府紫微起于天河之北。维皇作极,俾世其昌; 发龙气旺,帝业胜往;山河巩固,地势宽祥。邦家有庆,国祚无疆。草民打得一卦,缤纷纷王星聚会,实主大臣股肱协力。天河不绝如缕,千古绵长,其演衍皇家百代万世繁昌。 从地势到天象,遍观北京周围各处,黄土山为陵室吉壤,决不失为上上之选。”
言罢,廖均卿拱手低头退到一边,永乐只微微颔首,目视前方亮晶晶的小河和朦胧的 左右两翼若隐若现的龙山、虎山,一股驾玉龙而麾千军的感觉油然而生。但他的脸上,仍无任何表情,淡淡说道:“王侃、巫涯可到了?”
“草民在。”廖均卿身后的两个地师忙走到前面,跪下。 “朕且问你们,廖均卿的话可听清了?还有什么不妥告朕吗 ?” “听清了,听清了!”二人忙不迭地说。 两年多来,王、巫二人早从廖均卿的手段中认识了廖均卿,此人不惟堪舆之术高超,
就是为人也是一流的,因而心里已然服气,早想着和衷共济,早早了此大事。 王侃说:“和廖先生一样,走遍了北京周边各处山水,草民也是相中了黄土山这块宝地,只是确认方法上有所不同,已禀过赵尚书。不过这是行内之事,无关大局的,没有什么不妥。”
“草民也是这般看法。”巫涯补充了一句。永乐再问赵羾、阁臣和其他部院大臣,也都没有异议。
其实,上次在南京陛见,形家们基本上已是众口一词了,只是永乐处事,慎之又慎, 他悄悄找袁忠彻、金忠相过、卜过,又请“老军师”道衍推演,和礼部、工部、钦天监等极少数官员也议过无数次了,还觉放心不下,于是,由廖均卿等人引着,率文武百官,实地踏勘,走遍了黄土山周围方圆几十里的高岭深壑,沟沟汊汊,再次听了这番踏勘后的叙述,才彻底放了心。
确认无虞后,永乐下诏,封黄土山为天寿山,开始建陵,宋礼采的巨木先运了一部分到这里。此时已是徐皇后薨世两年后的永乐七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