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?”
这是她通报消息时每个人都会问的问题。这次发问的是努伊勒,她看上去好像已经一周没合眼了。而实际上,她很可能真就是这样。
“最多几天了,”萨斯基娅通过她们的神谕语音链接说道,“我们会尽快赶到那儿,但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我们会通知其他人的,”加兰说,“幸好你及时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。”
“只是一个可能的解决办法,”萨斯基娅说。
到目前为止,她只是在梦境中施展过操控阿尔利姆的魔法,而且施展的方式也很有限。还不知道在现实世界中这魔法是否同样管用,也不确定它能否扩大规模,足以影响温加伦下方那大量涌动着的阿尔利姆。
“只能希望这办法够用了,”加兰说,“你们一到,我们会尽一切所能支持你们的行动。”
萨斯基娅把注意力转回到鲁希尔德的视角上。她的朋友正全速骑马穿过死亡之地,朝着树干附近那一小片宜居地带赶去,其他人正和龙一起在那儿等着呢。她还需要几天才能赶到。在这几天里,辛迪尔那边随时都可能发生变故。这几天将会漫长如永恒,而她们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。
不过……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,对吧?除了干等着,她还是可以做点事的。也许吧。
她通过加兰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地图,寻找着……
找到了!
她进入了新英格洛玛边缘附近一小群冰霜幼崽的意识里。它们在一片空地上疯狂地跑来跑去,被一个笑着的年轻矮人男孩追赶着。索里克又在搞他平常那些调皮捣蛋的事了。
“嘿,小家伙们,”她通过语音链接对这些生物说道。它们立刻停住了脚步,耳朵动了动。索里克也突然停了下来,带着好奇的表情看着他的宠物们。
“你们在跟谁说话呢?”他问它们。
这用词挺奇怪的。他为什么会觉得它们在跟别人说话呢?其中一只在它脚下的冰面上划拉了些什么:一个简陋的简笔画,画的是一个弓着背、长着长胳膊的巨魔。
索里克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,“萨斯基阿姨!我好想你呀!你什么时候回家呀?”
好吧,这挺奇怪的。他知道她正在通过它们的眼睛看东西吗?
“很快,孩子,”她说,“很快就回了。我也想你。”显然他听不到她说话,因为她是对着这些小可爱们的耳朵说的,不是对着他说的。但她还是说了,因为……就是想说吧。
其中一只小家伙叽叽喳喳叫了一声,还挥了挥爪子。
索里克也开心地叽叽叫了一声,“我都等不及再见到你了!”说着他开始绕着圈跑起来,他一兴奋就经常这样。
萨斯基娅既困惑又好笑地看着这一幕,对她那些毛茸茸的侍从们说道:“我也希望我只是来串串门的,但我有事要拜托你们……”
如果温加伦的裂缝已经爆开了,这些毛茸茸的小制冰生物们根本没办法阻止它。光是站在一股巨大的熔融阿尔利姆流几百米范围内,就足以让任何人瞬间自燃——就算是冰霜幼崽也不例外。但要是有阿尔格努姆作为缓冲,将它们和那高温地狱隔开,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。阿尔格努姆是世界树的基质,相当于世界树的“木材”,但比普通木材要坚硬得多,也更耐热。温加伦下方那层薄薄的阿尔格努姆地壳支撑不了多久,也没法完全挡住阿尔利姆的热量,但它作为绝缘体可比空气强多了。要是有足够多的冰霜幼崽聚集在城镇周围和地下,它们的冰魔法或许就能延缓即将到来的喷发了。
她所能期望的也就是争取点时间延迟了,也许这就是她所需要的全部了。等她到了那儿,她就可以施展自己的魔法,来提供一个更长久的解决办法。
和一个冰霜幼崽部落交流就等同于和所有冰霜幼崽部落交流——以及和它们在格朗加格的女王交流。虽然按照某些定义来说,它们算不上真正的群体思维——个体还是保留了一些脱离集体的自主性——但冰霜幼崽们共享着一种跨越世界的心灵感应链接,就跟她和自己侍从之间的连接很像,能让它们瞬间共享信息。
在德瓦隆多恩各地,一群群这些小生物朝着能通往地面的隧道和裂隙走去。仅在这个洞穴里就有三个部落,而它们只是遍布辛迪尔乃至更远地方的庞大群体的冰山一角。现在,随着数不清的这些小侍从朝着温加伦迁移,她发现自己能通过一连串不间断的视角,一路看到她最初遇到它们的那个洞穴,就是那个有深虫被困在冰里的洞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