樗里疾不再纠结于函谷关归属,也承诺归还适才所言之城邑。
“函谷关是尔等五国联手攻克,其中犹以齐、楚出力最多,不知其当归谁?”樗里疾不怀好意地笑道。
虽然清楚樗里疾话中意,落在耳中也确实不好听,魏王略显不满地瞪了一眼公孙衍,说道:“函谷关原本便是魏地,从前是秦国夺了去,现在自然是要物归原主!”
樗里疾不答话,却看向田婴与昭阳。
魏王看在眼里,心中愈加愤怒。樗里疾摆明了不把魏国和他放在眼里。
田婴微笑道:“魏王,话却不能这么说。河西原也是魏地,为何不让秦国物归原主?”
魏王闻言脸色猛然涨红,田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函谷关之所以能讨论归属,那是因为打下来了,而河西之地却没有。这个时候提河西,用心何其险恶。
“田相言之有理,魏王考虑一下!”昭阳也在一旁推波助澜。
魏王震惊,这两人狼狈为奸,不断地在秦、魏之间拱火,哪里还有点和谈的样子!他越想越是火盛,不由地在心中发狠:“张仪诚不欺我,齐楚两国当真靠不住!魏国据守函谷关以秦制齐楚之计势在必行!”
一再被齐、楚逼迫,魏王心中对张仪又高看了些许。
公孙衍冷笑一声说道:“函谷关魏国可以不要,田相、昭子,不如由齐或、楚来守如何?”
田婴与昭阳被公孙衍一挤兑,脸上略有尴尬。他们怎么守?难不成派一只孤军待在函谷关?那不就成了秦、魏的人质了吗?
昭阳笑道:“犀首说笑了!为了攻克函谷关,齐楚两国也是付出了极大的牺牲,我们的将士总不能白死吧?”
既然函谷关不能要,总要讨些好处。
昭阳如此直接,公孙衍也不含糊,他笑道:“此次五国合纵攻秦,得好处最多的莫过于楚国,不但收复丹阳,还得了武关。自此以后,楚国随时可进攻关中,秦人恐怕永无宁日喽!”公孙衍说的时候,眼睛却盯着樗里疾。
樗里疾脸色青白变换,大有咬牙切齿之意。
昭阳同样面色突变,他本欲从中再捞些好处,顺便搅和一下魏、秦之间的关系,省得魏王再被张仪欺骗。不曾想激怒了公孙衍,被其一顿挤兑,令楚国成了众矢之的,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!
昭阳正准备偃旗息鼓,却不料樗里疾却不打算放过他,“楚国趁人之危,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?请速还我武关!”
昭阳已经料到樗里疾有此责难,他嘿嘿一笑道:“樗子此言可笑!秦国此前两年突袭我丹阳,我大臣杜赫前往索要,秦王不也没还吗!为何如今你索要武关,我便要归还,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?再者,商於通道原是我楚国先祖南迁江汉时开辟的,后来被你秦人夺了去,我若索要,樗子肯归还吗?河西原是魏地、上郡也曾都是魏地,若是魏王索要,樗子肯归还吗?如今函谷关是联军攻下的,樗子为何不坚持向联军索要?”
昭阳这一番言语让樗里疾脸色涨红,他怒道:“昭子此言,我若要重得武关,便只好出兵了!”
“那是自然!”昭阳说道,“若樗子愿意,亦可将函谷关夺回去,这天下终归是以实力说话的,否则周王原是天下共主,如今却还有谁多看一眼?”
樗里疾冷笑一声,“那便好了!今日权先和谈,武关之事日后再说!”
“若说好处,齐国也不差,燕国十城呢!”肥义突然半阴半阳地说道。
田婴闻言当即色变,肥义这句话又把再一旁看戏的齐国给拖下了水,顺道还给楚国解了围,他怒视肥义,“肥兄这是何意?”
肥义也冷哼一声,燕国虽然在边境上时常与赵国起一些小冲突,却还在可控范围内,两国也是盟友。而齐国却不一样,齐国不但暗中支持中山侵扰赵之边境,齐国自己也觊觎赵之东武、清河之地,先前若不是与楚国结盟,赵国清河一带就已经是齐国之地了。齐国是赵国最大的威胁,赵国上下对齐国可是恨之入骨。
肥义回道:“我倒是想问田相,齐国伐燕意欲何为?”
齐国上下对于伐燕的理由早有准备,他说道:“当日燕军趁田盼被俘而攻我高唐,我王可还记着呢!”
说来说去都是糊涂账,谁也难说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来。
明明是针对秦国,现在却演变成了五国大混战,樗里疾虽面无表情,心里头却乐开了花,五国之间争执越是难解难分,日后相互征伐的可能性就越大,秦国从中渔利的机会就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