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布只留下少数部队巡边,立刻带领主力南下,与古罗会师。
夏唐突然中断休养生息的国策、转而北上用兵的原因很简单,与张玉麟对峙的丘林苏和突然率部投降,五万骑兵解甲,二十万部众归顺。
张玉麟与罗飞并列,但两者有很大的区别。他属于较为传统的将领,不嗜杀,一直秉承“攻心为上、攻城为下”的理念,极少杀俘,善待降者。
他只对丘林苏和说了一句话,再不降,十五天之后,你就是第二个孪鞮俊成。他说得那么自然,仿佛喝茶一样简单。
他有这个底气。因为十五天之后,他手上至少有二十万大军。西域诸国瑟瑟发抖,开始主动为他提供军械粮草。
丘林苏和与部落贵族商量之后,第二天清晨,脱去战甲,手持牛角,在两军阵前,俯身长跪,以示归顺。
张玉麟立刻下马扶起,并赠与腰间宝剑。下令让丘林氏骑兵解甲还家,不予杀戮,归还草场,严禁部队骚扰。丘林苏和的亲卫也未遭遣散,并获赠一万金。
张玉麟上书朝廷,保举苏和为丘林侯。
消息一出,草原部落首领多有窃窃之声。
罗飞拥兵近三十万,但他只挑选了五万精兵北上,清一色骑兵,一人三马;其余二十五万全部转为后勤部队,负责接应、掩护和提供粮草军械。这是出于现实的考量,若是三十万部队尽数越过沙漠、北上参战,这庞大的后勤支持会活活压死朝廷。
宋泽浩本想再次御驾亲征,无奈肺疾加剧,已经开始咳血。在御医和众臣的力劝之下,只得作罢。他考虑再三之后,以在漠南之战中崛起的刘骏升为主将,兼河北道行军大总管,杜远山、马洋为其副,领兵十万,大规模战略迂回,从河北道自东向西秘密进兵。
宋泽浩给了他极大的自主权,不以一城一池的得失为荣辱。张玉麟和罗飞成名已久,一举一动都被古罗盯得死死的。刘骏升的十万兵马,自未起战事的河北道出击,正好可以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
古罗也做了相应的部署。孪鞮浮屠领兵西进、对抗张玉麟的同时,沿途清剿叛乱的部众;大祭司察布回归本部,率本部八万骑兵为中军主力,兰氏、郎氏的四万骑兵为侧翼,静静等待罗飞的到来;自己居中协调,负责军需粮草,并不断督促各部首领率兵前来集合,随时支援浮屠和察布。
草原的改制并未完成,但骑兵的改革还算彻底,军令畅通,武器也得到了较大改善。所以古罗还是有信心一战,尤其是针对远道而来的罗飞,早已做了充足的准备。他发誓一定要借机一雪前耻,为弟弟孪鞮俊成报仇。
李季安完成最后一步,和乞霜等人在雪原边境潜伏数日,见察布确实已经退去,再结合之前顺利撤退的过程,立刻猜到了夏唐必定有大动作。
“要不要把战士们重新召唤出来,趁古罗后方空虚,狠狠给他一下子?”乞霜问道。
“风险太大了,建议你们等一等。历尽此战之后,败就不用说了,必将挫骨扬灰;即便胜了,也肯定是惨胜,实力定会大减。到时候你们再动手也不迟。”
乞霜点点头。他的部落暂时转危为安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
“你要去罗飞军中,讨伐草原吗?”
李季安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格黑前辈的嘱托我算是完成了,”他的脑海里不时浮现出格黑那双明亮的眼睛,“我跌境至地符师,要尽快恢复。这里我也帮不上忙,要南下,返回夏唐。”
云宗玥、师兄师姐都在夏唐,乞霜大概也能猜到这个结果。
“部落衰败如斯,皆因我无能。你救了我们,我却拿不出东西来报答,实在是羞愧难当。”
李季安摇头笑道,“归元珠是格黑前辈引导我去取得的,还有比这更珍贵的东西吗?还有这个。”
他拍了拍横刀。“定风珠是你去掉的,不是吗?”
乞霜笑了,眼里藏着心酸。
李季安挥手告别,消失在茫茫草原。
翠绿的野草已经开始泛黄,说明盛夏已经过去,即将迎来收获的季节。
李季安在草原潜行数日,小心翼翼,尽力隐藏行踪。跌境至地符师的他,必须尽快恢复境界。否则在未来的动荡中,自己将难以自保,更不用说保护他人了。
随着他越来越往南,草丛也越来越深,越来越茂盛。他找到一块无人草场,钻进齐腰深的草丛中。
在这片隐蔽的草场深处,李季安盘膝而坐,闭目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