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雯掩嘴轻笑,水汪汪杏眸看着金钏儿:“你别扯我噢,我只是二爷的丫鬟,可不算什么屋里人呢。”
金钏儿鼻子里“哼”一声,她才不信呢,她又不是三岁小孩,直接磕着瓜子去廊下打瞌睡了。
晴雯伸出纤细艳丽的指甲,道:“你这小蹄子又乱猜什么腌臜事儿,真是一点儿也不害臊。”
金钏儿摇摇头,心里微微发起了癔症,她才没有瞎操心,这些个就跟偷吃的耗子一般,鬼精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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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荣街,荣国府。
贾芸站在荣国府门口,手中捏着那封书信,也不知黛玉身边伺候的丫头是谁,能让她身边儿的人交给她,自是最好不过。
他是能不进荣国府,便不进最好。
正要命魏豹去问门口家丁时,见林之孝从外面回来,身后跟着几个拉花圈的马车,金山银山纸人这类纸扎,安排人送往宁国府。
“芸二爷,这是要见老太太,我这就去禀报。”
林之孝平日是个闷葫芦,这会子看见贾芸,想起自家小红常在自己耳边说这贾芸年纪轻轻,便是个做事利落且靠谱的,又做了将军,不由问候几句。
贾芸淡淡摇头:“我替扬州的林大人给林姑娘带了封家书,想交给她身边的丫鬟带给她,林管家帮我请出来。”
林之孝点头,只说他进内宅需要通传,若是老太太和太太不允,再出来告诉贾芸一声。
荣国府这些人的尿性,贾芸自是很清楚,交给别人不放心,还是让黛玉的丫鬟出来取,才是替林如海跑完了这趟差。
从贾敬处说贾蓉事儿回来的贾琏远远见到贾芸,连忙下车。
连忙笑着走过来,作揖行礼道:“见过宁海侯。”
贾芸一听贾琏如此称呼,便知道自己升官封爵的事传开了,见贾琏言笑间客气,平静回道:“琏哥儿。”
虽说贾芸按辈分要比贾琏小,但自贾芸当时除名后,这些便不对他有什么束缚,已经是自立为户,平日里过年过节去贾族坟地祭拜祖先便可。
贾琏笑道:“既然来了,哪有不进府坐坐的理儿,老太太也常念叨你呢。”
“不敢劳老太太挂念。”贾芸淡淡的说了句,继续等着。
过了良久,林之孝出来了,显然是不成,道:“芸二爷,老太太说请你去荣禧堂坐坐,再唤林姑娘见你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去便是了。”贾芸想到能见黛玉,正好将林如海有些话传达与她。
旁边的贾琏一听,便热情拉着贾芸进了荣国府大门,顺带着连魏豹和随从也一并请了进去。
荣禧堂中——
贾赦与邢夫人,目光齐刷刷地看贾芸,眼神里的冷漠、愤恨不言而喻。
贾芸朝贾母施了一礼,贾母面有慈祥模样,似有些精神不振,只是叹口气说着:“芸哥儿,是荣国府亏欠你跟你娘了,老婆子给你赔不是了。”
看着是说愧疚的话,分明是心里看贾芸对荣国府的态度,有些怨气,但听说面前的少年封了宁海侯,也高兴,这也是她荣国府旁支里的才俊。
贾政宽厚笑一笑,示意贾芸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,笑问道:“可是他林姑父有要紧的事情?”
沉吟几秒,贾芸道:“是替林大人看望林姑娘,顺便捎了几句话。”
贾赦冷哼一声,道:“几句话,他姑父托个信差的事儿,还能让你来?在江南甄家碰到,为何不让琏哥送,分明是你找借口。”
“我瞧你这个狼崽子,是封了个宁海侯,来看两府笑话的。”
贾赦官居一品将军,又常与北静王水溶,以及京城有些老臣来往,虽平日最喜金石器玩,沉溺女色,但对官场之事,并非懵然不知。
他只觉得贾芸来,是看宁国府办丧事的笑话。
贾母看着对面,眉眼清朗,有股匪气的少年,叹了一口气,蓦然心里有些吃惊。
快两年多不见,她此刻竟是在这个荣国府旁支族人身上,看到了先荣国公的影子。
如今宁国府这支算是落了,只剩下荣国府,独木难以成林,贾族这个大族怕是要慢慢的没落,难以兴盛了。
之前靠着宁国府庇护的大半族人如今失去宁国府庇护,今后连生计兴许都是问题。
那府宅和田地铺子这几年也是经营惨澹,兴许朝廷会收回也不一定。
且东府蓉哥儿这场丧事上,许多族人已经在寻其他的出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