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远率先踏出门槛,脸色白得跟纸似的,医生紧跟其后。
那个女人一见医生,立马就急了。
她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去,声音都带了颤。
“哎哟,医生,我儿子他咋样了?手术进行得还顺利不?”
“里头还在忙活着呢,不过好在供体和受体有亲缘关系,排异反应应该能小点儿。”
医生摘下口罩,喘了口气道。
殷桃赶紧扶着杨远,让他靠在自己肩头,关切地问道。
“咋样,有没有哪儿不对劲?”
她那满眼焦急,就像是一股暖流,瞬间融化了杨远眼中的寒冰。
杨远勉强挤出个笑:“现在才发现,瞒着你可真是笨到家了。”
殷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:“你终于知道自己笨啦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护士这时推着轮椅过来,准备送杨远回病房。
这次杨远捐骨髓,走的是静脉血提取造血干细胞的高科技路子。
之前连着几天打了动员剂,让他身子骨有点发虚。
虽说捐骨髓就是抽点血那么简单,但杨耀华还是执意给他弄了个单间病房。
杨远心里那叫一个不屑:“这会子装什么慈父啊,早干嘛去了。”
刚迈开步子,杨耀华就堵了上来:“小远,先回病房歇会儿再走。”
杨远抿了抿嘴,语气硬邦邦的:“不必了,抽点血而已,又不是割肉,死不了的。”
“您呐,还是多陪陪您那宝贝儿子吧,我这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
“毕竟,杨市长可是个大忙人嘛。”
杨耀华眉头一皱:“你非得这么跟我说话?”
杨远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嘴唇也干巴巴的。
这样显得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古代穿越来的病弱公子。
他突然极其优雅地给杨耀华鞠了个躬,把杨耀华给整懵了。
杨耀华心里咯噔一下,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杨远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,却像是重锤一样,一下一下地砸在杨耀华心上。
他缓缓说道:“杨市长,有时候我真想把这些年流的血都还给你。”
“现在帮你救了你儿子,这生育之恩就算两清了。”
“至于养育之恩嘛……”他又是一笑。
“您也没怎么养过我,我就不去报答了。保重吧。”
殷桃瞅着他背影一转,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,眼帘低垂,神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杨耀华呢,像尊雕像似的钉在原地,眼巴巴瞅着杨远一步步离他远去。
那一刻,他觉得全身力气像被黑洞吸走了一般,心里直嘀咕——
或许,这儿子是真要飞了。
想想他这前半生,嘿,简直是一塌糊涂!
心爱的女人飞了,连她给生的娃都拿他当仇人。
他这人平时自命不凡,可这时候——
父子俩一个像被钉住了脚,一个越走越远,心里那个滋味儿啊,别提多难受了。
杨耀华全身跟被掏空了一样,软绵绵的。
殷桃呢,扶着杨远出了门,拦了辆车,直接把他带回了自己小窝。
杨远一听殷桃跟司机报地址,嘿,乐了。
“你不怕外婆知道,把你念叨死啊?”
殷桃扭头白了他一眼,眼珠子瞪得溜圆,假装生气的样子。
“瞧你现在这病怏怏的小白脸样,我就说是在路上捡的呗。”
她外婆心慈手软,说不定还会心疼得给他炖锅鸡汤补补呢。
杨远一听这话,哈哈大笑,就爱看她现在这得意洋洋的小样儿。
“那你想好说是在哪儿捡的了吗?毕竟像我这么帅的,可不好捡哦。”
殷桃一听这话,气不打一处来,啐了他一口。
“真不害臊!”
殷桃和杨远一进门,殷桃妈第一个迎了上来。
眼瞅着快过年了,殷桃妈花店直接来个关门大吉,在家陪老太太呢。
一看殷桃身后跟着的杨远,殷桃妈乐坏了。
“哟,小远来啦!”
可一看杨远脸色发白,眉头立马拧成了麻花。
“咋了这是?脸色咋这么差?生病了?”
殷桃这边呢,早颠颠跑到客厅拿了瓶牛奶塞给杨远。
“去沙发上坐着,把牛奶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