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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梁盛心下一颤,立刻哆嗦着下跪领命。
&esp;&esp;这还真不是他没眼力见,他从前朝时就在宫里做太医了,遇到过太多受宠的妃嫔生产不顺,面临“保大保小”的问题时,皇上无一例外都会选择保住自己的龙嗣。
&esp;&esp;帝王的宠爱有多么虚无缥缈,他是最清楚的一个人!前一日还郎情妾意你侬我侬,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管你死活——皇室的血脉才是最重要的!
&esp;&esp;他只是没想到,当今这位还真是个绝世的情种,对皇后娘娘倒是货真价实的情深意重。
&esp;&esp;梁盛一刻也不敢耽搁,反复斟酌后写了一个不会伤害到孕妇、效果又好的催产方子,生怕哪味药用重了,不小心损了凤体,陛下会找他麻烦。
&esp;&esp;姝音喝了药后,就躺在床上积蓄力量。她有过一次经验,知道生孩子是个力气活。可她如今不仅手脚冰凉,浑身也没有力气,不管她再怎么努力,都使不上劲儿。
&esp;&esp;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,目光眷恋地看向顾珩,语调轻松地说道:“二叔,珠珠今儿肯定吓到了。明儿一早你记得亲自去看看她,安慰她。我那时可能还在生产,别让她靠近产房,我怕那些动静会吓着她。”
&esp;&esp;顾珩郑重地应下来,拉着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,柔声道:“别担心小丫头,我会看好她的。”
&esp;&esp;姝音的鼻子陡然有些发酸,等喉间那阵哽咽过去后,才又开口:“二叔,接下来我要说的话,你别多想。你就当作是我杞人忧天,可好?”
&esp;&esp;顾珩知道她想说什么,无非是那些如交代后事一样的话。他不想听,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,他就觉得无法呼吸。
&esp;&esp;可看着她隐隐哀求的眼神,他却不忍心拒绝。
&esp;&esp;顾珩嗯了一声,把她冰冷的双手拢在自己火热的心口,强硬道:“姝儿记住,我和珠珠都在等你,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放弃我们!”
&esp;&esp;姝音扬起唇,泪水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,她没说话,只是专注地看着他,仿佛要把他印刻在灵魂深处一样。
&esp;&esp;就算去了地底下,她也不想忘了他。
&esp;&esp;想到这里,姝音的心里狠狠一痛,脸上渐渐染上了一层黯淡,哽咽地说:“若我真出了什么事,二叔答应我,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们,不要迁怒怨怪他们。二叔是过来人,应该知道稚子不该承受这些。他们已经没有母亲了,不能再失去父亲。”
&esp;&esp;顾珩沉默着,深邃的眼睛瞬时涌起了汹涌的情绪,下一瞬,眸底泛出了水光。
&esp;&esp;他转开脸,拿手掌盖住了自己赤红的眼睛。
&esp;&esp;姝音很想安慰他,却不知该怎么说,害怕再说出什么让他不好受的话。半晌,她自己也平复了些,才启唇很轻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“阿珩”。
&esp;&esp;顾珩微怔了下,垂眼看向她。
&esp;&esp;姝音抬手抚上他的眉眼,情不自禁道:“这辈子能与你相遇真的太好了。我下辈子还想和你在一起。若真有来世,换阿珩来找我,好不好?”
&esp;&esp;顾珩的喉咙里好似被人塞了一团棉花,根本发不出声音,只能不住地点头。
&esp;&esp;姝音还想继续哄他开心,可小腹传来的剧痛却让她忍不住低吟了一声。大概是用了催产的药,这次的疼痛来得非常猛烈,不像生珠珠的时候,疼痛是一点点加重的。
&esp;&esp;姝音很快就已经满头大汗,疼得说不出话来。顾珩立马抱着她去了隔壁的产房,临盆所需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。
&esp;&esp;顾珩恋恋不舍地握着姝音的手,不愿就这样离开。
&esp;&esp;姝音缓过那阵揪心的疼痛,又吃了一碗人参燕窝银耳羹后,恢复了点精神,反手与他十指紧扣,撒娇道:“二叔还没有答应我。”
&esp;&esp;顾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最终还是点了头,沉声强调:“孩子没了母亲是很可怜的,我是过来人,姝儿一定要记住这点。”
&esp;&esp;姝音莞尔,握着他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