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如翠羽,筠如苍玉。
淡乎自持,凄兮欲滴。
---宋·苏辙《墨竹赋》
院落墙角一隅的青竹,在这清冷的初冬依旧挺拔苍翠。晌午,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,它的光影在青竹羽叶上欢快跳跃,斑驳的光影绘与白墙之上,是墨色与玉白的相互衬托辉映,是一幅料峭清寒的墨竹画卷,是你的身影在我的心间灵动缥缈的惊鸿艳影。
“给,你来和面。”未曦端着盛好白面粉的陶瓷面盆交给胡一鹤。
胡一鹤嘴角轻扬,欣然接过面盆,挽好衣袖,洗手,准备和面。
“看不出你还挺在行,怎么什么都会做?”
“我以前当兵的时候,经常帮着炊事班的战友一起做饭,所以这些对于我来说,还算是小事一桩。”
“你还当过兵?!那有没有受过伤?”
“有!枪林弹雨里逃生,地雷炸药里捡命,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了,幸好我的命硬,老天收不走!”
“都伤在哪?”心脏骤停般的疼痛就在那一瞬凶猛袭来,一股酸楚侵蚀了她的双眼,温热潮湿了眼眶。心痛的感觉让她不忍将视线从他的身体上移开。
“背上,胸上,都有......”胡一鹤停下和面的手,慢慢地眼睛移向未曦,他看到她眼睛里的泪花闪烁,满脸的紧张感。
他突然后悔起来,干嘛要给她讲这些,怕是吓到她了吧?!又忙说道:“这些都是陈年旧伤了,早就没事了!你看我现在,健康的发黑!”
未曦被他的话瞬间逗笑。
“退伍之后,我就很少做饭了。平时事情比较多,家里一直都是亓妈照顾我和白舸。亓妈做的饭特别有味道,独具一格。她的厨艺一般人还真学不来,改天有机会一定让她给你做一顿饭尝尝。”
“亓妈是白舸的妈妈吗?”
“不是,亓妈是我认识的一位阿婆。白舸从襁褓里的时候就跟着我了,他是个孤儿。”
“是这样啊!那你一直单身?为什么不结婚?”
胡一鹤愣住了,一股冰霜钻进了衣衫冷不丁地将他正炽热的一颗心冰封住。他的大脑无意识的支配着一双手机械的在面团上揉动。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未曦的问题,他也不清楚该作什么样的回答才是完美的。
他害怕说错任何一个字眼可能会引起她的误会,上次的事情,她那么伤心,不搭理他。同样的错误可不能再犯第二次,他小心翼翼地低头不语。
未曦也没有再继续追问,她想,或许他真的有难言之隐。
不管什么理由也好,她内心里是抗拒听到的,至少不知道他的过去,就不会在心里有纠结。相比更多的去了解一个人的过去,她宁愿选择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,开始了解他!他是什么样的人,他有怎样的爱好,他喜欢什么......他在她这里是如新元初始一般的人!
两人沉默间,胡一鹤的一只袖子从胳膊肘滑落了下来。未曦顺手又将它重新挽了上去。
在那一刻,未曦的手臂穿绕过他的胳膊,一双灵巧的手腕连接着纤巧碧玉的双手在他的手臂上丝滑挽动。她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的肌肤,仿佛一段锦纱拂过心尖,仿佛一股强烈的电流穿梭于他的血肉之躯,竟一动也动不得了......他的手指陷在面团里像是僵硬了一般。
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,仿似晨间的雾珠落在竹叶上,浸润了竹叶清冽的香气,带着微凉的寒意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又热烈,喉结在颤动,电流经过的每一处都让他的毛孔在迅速扩张,肌肉滚热,内心有一股热浪在翻涌。
她离他那么近,那么近......
“姜南姐,你说要是胡一鹤大哥早点遇到未曦姐会不会更好!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更般配?!”
姜南不知何时站在了书馆后门门口,倚着门框,双手攀在胸前,雅沁也站在她身后,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,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院里的他们。
“或许吧!”江南意味深长地喟叹一声。
和煦的阳光打在未曦和胡一鹤两个人身上,好似有意为他们之间不可言喻的情意鼓劲吹捧。他们的爱情是多么的昭昭明亮,神圣耀眼。
雅沁说的对,他们看上去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只是他们的未来似乎漆黑一片。姜南不觉放缓了走过去的脚步,不忍心去打扰他们。
未曦看到迟缓踱步的姜南,朝着她这边喊道:“姜南,你愣着干什么,快点过来帮忙!”
“来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