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慰藉。
第三天,我早早地起床。挂在晾衣杆上的衣服随风飘扬,我取了自认为最好看的一套衣服穿在身上,仔细地剃了我并不茂盛的胡子,然后去理发店洗头发,让发型师做了一个好看的发型。
我仔细地检阅着自己,生怕自己有一丝不完美。
想起第一次和她约会,也是激动了很久,不停地照镜子,衣服翻来覆去地换。现在唯一改变的是,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约会。
我抱着海豚从寝室出门,在学校侧门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,怀里满满的物品,几乎挡住了视线。
G大的校园里面行人寥寥,空旷而又寂寞。我向着女生寝室的门前走去,间或有女生经过,纷纷侧目,视线落在比我还高的海豚和百合上。
我打了电话给她,然后等她过来,她微笑着走近,看见礼物时皱了皱眉,埋怨地说:“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?我不要!”
我有些失落,“都已经带过来了,收下吧,总不能再拿回去。”
我把海豚和百合递了过去,她执拗地不愿意接受。僵持了很久,她终于妥协,“等一下,我先拿回寝室”。
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呆。地面上一只蚂蚁匆匆爬过,遇见一片薯片的碎屑,它用触角探了探,欢呼雀跃地围着薯片碎屑团团转,兴奋够了吃力地拖着薯片往回走。听说蚂蚁是要靠嗅觉探路,我恶作剧地在它回程的路上用脚来来回搓了几下。
蚂蚁忽然停下了脚步,不停地用触角探着路,在原地茫然的乱窜,它失去了赖以回程的路线,因此而迷失了方向,我忽然觉得有些伤感,多么像我啊。
一双熟悉的鞋子忽然停在我的身前,我仰首看她,冉冉升起的太阳在她身后,她皎洁的面庞在灿烂的光辉中模糊得几近不真实。
我打开旅游地图,翻阅市内以及周边的旅游景点信息。我问她:“去哪里玩呢?”
她说:“随便。” 。 想看书来
我把时光邮寄给你(上)(14)
我挑了一个不远也不近的景点——卧佛沟。
按着地图上的交通信息换乘公交和巴士,车子渐渐地从城市向乡村外驶去。我看着窗外的风景,出了钢筋水泥铸就的森林,进入了视野开阔的原野,远方耸立着黄土高坡,视野里是连绵不断的黄色,道路两旁农家种的果树长满了青青的苹果,仿佛从车窗中探出头,一伸手就能摘下。
这里远离闹市繁华,人烟稀少,清幽绝胜。山林里绿意盎然,树木茂盛,在西北很少能有这样长满植被的山野,空气中蕴藉着草木特有的清新,透彻肺腑。我们并肩走在山林,如同踏入一片秘境之中。
我们沿着山路向山上走去,寻找不知隐匿在何处的卧佛。山路陡峭,道路两旁生长着不知名带刺的树木,枝干上绽放着小小美丽的花朵。
直至抵达山顶。
视界里的碧绿陡然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遮无挡的天空。
站在山顶上看去,天高云淡,远处原野星罗棋布,山峦连绵起伏。
颜晴向前走了两步,站到了山边,有零星的碎石滚落山涧。她回过头来冲着我笑,目光很平静,我上前轻轻抱住了她。
她将头轻轻地抵在我的下颚,依偎在我怀里,像一朵随时可能会在风中凋零的花朵。她抬起头看着我说:“余言,总有一些是我们努力地想得到却无法得到的”
我紧紧地拥着她,害怕一松手便失去。我能感觉到她心里张开的巨大伤口,像是整个太平洋的海水都无法填满。而我站在波涛起伏的浪尖上,无能为力,静待倾覆。
回去的路上,我和她之间沉默以对。偶尔有清风吹过山冈,绿叶发出轻轻的细语声。
山路陡峭,她走在我的前面,忽然张开双臂,在陡峭的山路上俯冲飞奔而下,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。
我沿着山路飞奔而下,紧跟在她的身后,一边伸手想要抓住她,一边大喊“小心一些”,她却置若罔闻,飞鸟投林般远去了。
当我抵达山脚时,她站在路旁等我,由于惯性,下山后又跑了好远才收住脚步,我上气不接下气,“你吓死我了!不要命了!”
她在花丛中看着我微笑,我的怒气忽然间消融了,又或者在刚才那场激奔中,酣畅淋漓地释放了所有压抑在我心底的情绪。
傍晚时分,我们坐上返程的巴士。走了这么多路她有些疲倦了,一言不发地靠在车窗上看窗外的风景,巴士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起伏颠簸,她睡了过去,慢慢地歪倒在我的肩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