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模糊不清。
坟冢和尸体隔几步便有一些,陈列如空旷巨大的博物馆。小孩隐约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前方传来,比起阴森恐怖,更多的却是令人窒息的压抑沉闷,痛苦无望。
三人按照宁准的推测,背对着小孩的哭声方向,朝小路的另一个方向快步跑去。
“半路召唤真空时间……你应该不想真正完成和那条蛇的交易。”谢长生边跑边道。
他真是最轻松的那一个了。
“当然。”宁准跑得跌跌撞撞,但速度一点不慢,“它也很清楚这一点。它是故意上当的,但还要演出严谨之中透着粗心大意的样子。”
谢长生皱眉:“他的目的是要引我们进来,你想将计就计?”
黎渐川在飞驰中也跟着疑惑抬眼。
浓浊的雾霾如脏污的云絮扑面掠过,宁准在口罩下缓了口气,道:“差不多吧。其实它出现在你的内心投影里不是出于它说出来的任何原因,而是因为污染。”
“污染?”
谢长生微微喘息着。
“我们三个人里,至少有两个人是没有被污染的还活着的研究者。而且我们大约还是很强的,哪怕不容纳怪异,不借助红灯的提示,也有很大的可能真的走到最后一个补给点,不论是去面对无法跨越的天堑也好,还是禁区真实的边界也好,总之,我们能到。”
宁准因跑动而语速急促:“在这种情况下,它自然按捺不住了,要来主动阻截或诱惑我们。”
“但它又自认为很聪明,生怕它暴露出阻截的目的,会变相地告诉我们,不被污染且能真的走到边界的人,是可以确确实实地离开切尔诺贝利的。所以他设置了陷阱。”
“第一层陷阱就是利用内心投影,只要长生和我们容纳了那些熟悉的奇异物品衍化的怪异,那就受到了污染。有丹尼尔、李金雅和老巫婆的前例在先,我们出于增加通关安全性的心理,有很大可能会真的这么选择。”
“如果我们没有选,那就有它早就布置好的第二层陷阱,用它自身来诱惑我们。”
“它毕竟是第一个来到切尔诺贝利的怪异,能力强悍,知道的隐秘也极多,容纳它是相当有价值的。”
“它通过护士的话让我们联想到它可能存在于这里,然后用那三个某项特征都与蛇有关的怪异来误导我们,我们落入这个思维惯性的圈套后,只会在这三个怪异中猜测哪个是它,而不会去想什么三楼,什么玻璃房。”
“当我们无法判断三个中哪个是它,又有三个人时,保险起见,应该会一人容纳一个,这样我们又全都被污染了,失去了离开切尔诺贝利的可能性。”
“当然,要是我们真的太过保守,或是洞察了什么,完全不愿意容纳怪异,那么它就会现身,亲自来布置第三层陷阱,也就是现在这个,谈一场交易,割舍一部分真相的答案,换取我们进入它的腹部,来到这里。”
“但单纯地进入这里,应该不会被污染,只有当我们找到复活花并试图接触它时,才会被真正污染。”
黎渐川眉毛皱起,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测,立即明白了宁准所谓的将计就计——明知去找复活花会被污染,宁准还是要去找,这不是因为和达克的交易,而是宁准本来就想借助达克,再次来到这片坟场,去接触复活花,这或许就是宁准所说的谜底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但达克和宁准口中的污染,又是指的什么?容纳怪异的污染,利用先知的力量产生的污染?
他感觉不止于此。
但不等同样蹙眉的谢长生问出这个问题,前方雾霾遮掩的小路旁就渐渐出现了一座明显崭新的坟墓。坟墓上方缺了一角没有填盖,模糊地露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,似乎是一颗人头。
三人的奔跑声和喘息声渐渐缓了下来。
靠近后,视野变得清晰,谢长生有点愕然道:“那是……叶戈尔?”
黎渐川也是一惊。
坟墓顶端冒出来的那颗人头,五官清晰可辨,就是属于应该已经死在了第二补给点后花园的叶戈尔。
只是叶戈尔,不,是这颗人头现在的状态有些古怪,它仰朝着天空,双眼呆滞无神,张得极大的嘴巴里载种着一株郁金香般馥郁芬芳的红色花朵。
花朵怒放,生机勃勃,叶戈尔却好似成了提供养分的尸体土壤。
叶戈尔没被炸碎?
复活花在这里或许是因为某种隐藏原因,但叶戈尔怎么会还能出现,哪怕是以尸体的形式?
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