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罪一,”他沉声道,“贿赂漕运官员,擅改航线;罪二,京都账目存疑,非法经营;罪三,欺瞒沿线核查,偷运生铁。如此三罪,你认吗?”
&esp;&esp;三项罪名,对应大唐律法,可徒、可流、可斩杀。
&esp;&esp;崔玉路句句生硬,如霹雳从天而降,击中叶柔。
&esp;&esp;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抖,竭力控制着,保持镇定,看向崔玉路。
&esp;&esp;“大人可有证据?可有证人与奴家对质?”
&esp;&esp;“来人!”崔玉路拍下惊堂木,“押开封府都水监使者韩水清到案。”
&esp;&esp;官差应声,一个男人被带至堂下、推搡着跪下。
&esp;&esp;他四十来岁、面容消瘦、颧骨突起,一双三角眼抬眼看官员,神色惧怕;转头看叶柔,则清冷孤傲。
&esp;&esp;“韩水清,”崔玉路道,“昨日本官查出你的私产宅院,你供认说,修建宅院的银两,来自安国公府的行贿。说安国公府为了让货船顺利离开钞关,每年都向你行贿,是吗?”
&esp;&esp;钞关,是京杭运河上负责收缴船只航税的地方。
&esp;&esp;“是。”韩水清垂头道。
&esp;&esp;“叶氏,”崔玉路讯问叶柔,“可有此事?”
&esp;&esp;“有,”叶柔轻咬嘴唇,思忖片刻,答道,“但这不是行贿,是被索贿。自从父亲十三年前离开京都,各地漕运衙门便开始向安国公府航行的货船勒索银两。为勉强生存,我们不敢反抗。”
&esp;&esp;“胡说!”韩水清转头怒视叶柔,他神色冷厉,把叶柔吓了一跳。然而叶柔并未退让。
&esp;&esp;“胡说?”她的身体下意识躲了躲,目光却很坚定,“请崔大人去韩大人的私产宅院看看,修建房屋的每一根房梁柱子,都是那一年货船承接托运的货物,全都有托运商户的标记。被韩大人拦截后,便消失无踪。安国公府账目第七十二卷 二十三页有记:‘货物丢失,赔银三百两。’”
&esp;&esp;“再请看看韩大人夫人和小妾们身上戴的首饰,两串青金石、四串天青石、拇指粗的珍珠十串,还有他们家里藏的大林国火精剑,都是那一年货船承接的南洋番邦托运货物。结果在开封钞关,被韩大人劫走。安国公府账目第七十四卷 十三页有记:‘货物丢失,赔银三千两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