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棚中熟睡的劳役们被守卫叫醒,迷迷瞪瞪被全部集中到矿场空地上,他们之前被绑到矿山做苦力,只要犯错就会挨打,有胆大想要逃跑的,如果被抓住,就会遭受酷刑,可是最近几日不知为何,他们不用采矿,就能有饭吃,甚至守卫还给他们发了很多银子,说过段时间就放他们回家,可是现在,大半夜把他们集中在这里,守卫们手上都拿着刀剑,几个胆小的都要吓哭了,惶恐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韩行千安排好矿场前的伏击,匆匆忙忙来到空地,还未来得及开口,有些村民就认出他是暨阳县丞,是控制矿山,把他们撸来的人,顿时人群开始躁动,不知谁大吼了一句,“这狗官肯定是怕我们出去以后揭发他的丑事,所以想把我们都杀了!大家和他拼了!”
一声惊雷炸开,被压抑已久的愤怒像山洪爆发,一泻千里,带着碎石崩山之势。暴乱的人群,不是几个守卫能够压制的,眼看就要冲破合围,朝着韩行千杀来。
韩行千自知自己罪该万死,可是山下的杀手马上就要杀上山来,他们的目标就是把这些“证人”以及整座矿山都处理干净,这段时间他不放矿工离开,一是怕被人看出端倪,坏了豫王谋划,二是这些人都是附近村民,放他们各自归家后,他们分不出那么多兵力去保护,更容易被人逐个灭口,原本是打算调集兵力,在山中设下埋伏,将来人一网打尽,可是谁知这些人比他们预想的更快,所以现在只能硬拼,可是如果现在不能平息内乱,齐心抗敌,那么山上的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。
韩行千高声向人们诉说着事态急迫,可惜大家根本听不进去,事态愈演愈烈,眼看就要控制不住,韩行千深深从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劳工面上扫过,“嘭~嘭~嘭~”跪在地上,朝着暴乱的人群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刹那间,骚乱的人群逐渐停止动作,大家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“各位,各位,我韩行千为官数年,未做过一件利民利国之事,愧对百姓,愧对圣贤教诲,愧对堂上明镜高悬四字,自知千刀万剐也不为过,可是此刻,请大家听我一言,这座矿山是我韩行千的罪证,更是京中大人物的罪证,现在有人想把这矿山上的所有人都灭口,把整座矿山都抹平,杀手已经在来的路上,现在如若我们不想办法抵抗,那等待所有人的,就是血洗。”鲜血顺着韩行千的额头缓缓流下,韩行千言辞中的恳求几近哽咽。
“我们凭什么相信你?”“对呀。”“不要相信他。”“狗官。”……
韩行千清楚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打消他们的疑虑,时间紧迫,便也不再耽误,他起身抽出佩剑,对着众人说道:“不信也无妨,只是请各位保护好自己,待会我们去前面设法拦住杀手,大家趁乱从山后的小路下山,一定匿藏好,过几日钦差就要到了,之前从山上逃走的少年已经把各位的冤屈告到了御前,此次的钦差就是来调查此事的,到时大家就去府衙作证,不要有所顾虑,只有彻底坐实幕后之人的罪名,你们才能真正脱离危险。”末了,对着众人深深一礼,再不耽搁,带着所剩护卫和矿山上的守卫奔向茫茫夜色。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该如何是好,看着消失在夜色山林的韩行千,心头五味杂陈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前面山林就传来阵阵喊杀声,听得现场众人丝丝胆寒。
“我,我们,快逃下山吧。”有人声音发颤提议道。
“是啊”“是啊,快走吧。”
“可是,真的不管那些人了吗?”
“你忘了,是谁把我们抓来的,现在难道还想去救他们?”
…………
山风呼啸掠过深林,掀起林涛,众人争执的声音消散在四周。
韩行千发丝凌乱,满身血污,握剑的手已经颤抖不已,他是文官,武力本就一般,此时已经是强扭之末,身旁的护卫也已折损过半,他回头朝着矿山方向看了一眼,缓缓把手中的剑再次握紧,“云儿,我可能要食言了,福儿就交给你了,下辈子,我们再做夫妻。”韩行千在心里与爱妻默默告别,脸上的留恋一闪即逝,转而染上赴死的无畏。
……
“滴答——”
“滴答——”
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傅易欢额头上,转而被轻柔拭去,还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,隐隐约约,像是急促不稳地呼吸声,那么熟悉。
傅易欢缓缓睁开双眼,视线逐渐清晰起来,昏暗的环境中他看到了红色衣袍的一角。周身感知逐而苏醒,他察觉到自己被人全然护在怀中。
他迟缓地抬眼,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