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凉山风吹拂,百灵坡试炼终于进入最后期限。连日来,这片山野里弥漫着血腥与恶斗,各路外门弟子在斗兽、猎妖与相互争夺中走到极限。有人身负荣光满载而归,有人尸骨无存埋于密林。有的队伍联手突围,也有像薛玄一与陆青雨这支杂役峰小队般,跌撞至最后一日才艰难退场。
“最后一日,必须赶到外事堂设下的‘回合处’汇合,不得迟到,否则视作放弃成果。”——这是天风门早先颁布的规则,也是大多数外门弟子拼死熬到最后的底线。若错过最后收队时间,即便先前收获再多也作废。
就在这黎明将尽之时,一行七人踉跄踏出百灵坡外围小径。薛玄一、陆青雨与高个弟子各自搀扶受伤队友,缓慢却坚定地往指定汇合地走去。看他们衣衫破损、血迹斑驳,显然经历了非同寻常的苦战。
山道蜿蜒,女弟子脸色惨白,靠着钱涛一步步挪动;年轻少年神情木然,似还未从恐惧中回过神。薛玄一自己更是面无血色,经脉尚处于紊乱边缘,若非外事堂长老紧急施救,他恐怕已走火入魔而亡。
陆青雨低声朝薛玄一问:“你撑得住吗?”薛玄一勉强笑了笑:“还能走……不要紧。”可声音嘶哑,显示他身体极度虚弱。两人彼此对视间,回想一路千辛万苦,只觉恍若隔世。
高个弟子闷头在前带路,神情极度疲惫,连平日的傲气都不见踪影。任是谁在短短数天内经历邪修伏击、妖兽围攻、内讧险崩,都难再有多余心力。而在此刻,他们只想把这条崎岖山路走到尽头,好将前几日拼死获取的兽核、灵材交予宗门,保住最终成果。
长途跋涉后,当他们看到不远处林间开阔地上,人头攒动、旗帜飘扬,知道那便是天风门外事堂设的回合营地。无数外门弟子陆续赶到,或独行或结队,无不带伤带恨。有人神色兴奋、携宝而归,也有人黯然神伤、失去伙伴,看见院落里摆放着部分刚运回的尸体,更令气氛悲凉。
“在那里……”女弟子声音带着哽咽:“我们……我们活着回来了!”她倏地双腿一软,若非钱涛撑住,险些再度摔倒。年轻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营地前门标语——“百灵坡回合处”,眼里泪花闪动。
薛玄一与陆青雨相视一笑,心里却五味杂陈:这一路多少人死于邪修与人心暗流,他们能撑到最后已是大幸。高个弟子也轻轻呼了口气,嘴里嘟囔:“总算完了……”
踏入回合营地内,就见多位外门执事在主帐搭台前忙碌,逐一登记归来弟子的队伍编号、伤亡人数与收获概况。有人带着满背兽核与灵草,得意地报数;也有人空手而归,满脸痛苦。更有队伍仅余一两人艰难挪进,痛哭同伴全部命丧坡中。
薛玄一等排队等了大半刻钟,才轮到他们。负责的执事一看他们血迹斑斑,皱眉道:“你们编号?”高个弟子报出“杂役峰-36队”,然后将兽核、灵草等交上。执事沉吟片刻,扳着脸逐一审看。
女弟子因受伤过重,被当场送去旁边医帐救治,钱涛也顺带登记腿伤;年轻少年低头沉默,一副呆滞模样。
执事核对后,说道:“好,数据我收下,会有专人评估贡献点。你们暂可在此休整,待天风门长老做最终评断。若有冒功或作弊,后果自负。”言罢也不多言,让他们去一边等候。
离开登记台,队伍找了块相对僻静空地坐下,终于得以长舒一口气。这时,他们才真正有余力环顾周围:
- 有些外门强队高调入场,显然收获丰富,兴高采烈;
- 也有一些弟子伤痕累累,被抬进医帐甚至性命垂危;
- 更让人震撼的是,在营地北侧摆放着百余具冰冷尸体,盖着白布静静躺着,惨烈无比。许多弟子跑去认领同伴遗骸,哭声不绝。整个回合处弥漫着极端的喜悦与哀痛碰撞。
看到那一幕,年轻少年不禁面露悲恸:“若再晚些,我们恐怕也……”钱涛拍了拍他肩膀:“是啊,能回来就是万幸。”气氛一时间沉重。
薛玄一双目神色复杂,仿佛在检讨自己这趟试炼的种种凶险与不堪。陆青雨紧贴在旁,为他倒水喂药,低声道:“玄一,你歇一歇。后面还要等贡献结果,希望你别勉强再动。”
薛玄一点头微笑,感激地看向搭档——若无陆青雨多次挺身相护,他恐怕早已陨落。二人历经患难生死,更显默契深厚。
傍晚时分,天风门外事堂发出通知:根据各队交纳的兽核、灵材数量与质量,将做统一排名,并给予相应贡献点奖励。受伤严重或退出者虽也能分得基础贡献,但会被扣除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