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时间应该是 21 号凌晨三时左右。”法医说道。
正是三天前的凌晨!原来当时自己前脚刚走,后脚线人就遭到了不测。汪泉林顿时脸色煞白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,嘴唇微微颤抖,环顾了四周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警惕,仿佛不远处就有人在盯着他。他苦笑了一下,果真是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他从没有轻视过对手,到头来还是不够重视。
他掏出打火机,手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,好不容易点着了根烟,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,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“小刘,你坐他们车回去,我自己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刘湛看今天的汪泉林似乎有些不一样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但他也没有任何头绪:“好的,师父。”
待同事都离开后,汪泉林从口袋里拿出一小颗氰化物,手指紧紧捏着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赎。他缓缓地将氰化物塞在自己被拔掉的智齿处,随后独自开着车,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行驶。山上的树木在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为他演奏着一曲悲歌。经过一个弯时,一辆卡车相向而行,在即将会车时,突然转到汪泉林的车道,汪泉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,他拼命地转动方向盘,却避之不及,两车车头重重地撞在一起,顿时零件四溢,尘土满天飞。
巨大的冲击力加上安全气囊的弹出,汪泉林能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陷入一片黑暗,在这之前,他看到卡车上的司机用力地踹开已经变了形的门,身手十分矫健地下了车,不带一丝迟滞……
醒来后汪泉林只看到一片炫目的白,自己被紧紧地束缚在椅子上。那是一个亮得有些刺眼的白色房间,汪警官被牢牢地束缚在一把特制的椅子上,手脚均被绳索紧紧捆绑,绳索深深地勒进皮肤里。眼前一共三人,两男一女,一个中年长发男人裸着上身,身上布满了纹身和伤痕,若是宋睿,便知那人便是差点把他弄死在地铁站的“蛊”。另一个男的看起来 20 出头,身材壮硕,穿着背心和军用马甲,正把玩着自己的指甲,准确地说是爪子,那爪子竟然可以在他粗壮的指尖伸缩自如,脸上带着一丝戏谑。另一个女子只是一个虚影,好像并非真人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周身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。
“这个标志你是从何处寻得的?”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,说话的正是那个青年男子,与此同时,他的手上投影出那个类似于鸢尾花的神秘图案。
“我自己找到的……”汪泉林的语调平静如水,没有丝毫波澜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他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,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对女儿和家人的愧疚与思念。
脑海中记忆不停闪回,16 岁的时候父亲因公殉职,那一刻,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,后来自己咬着牙考上了警校,立志要继承父亲的衣钵。考上以后,却发现警察这个职业与自己内心描绘的形象并不十分相符。有收受钱财的,有怠政懒政的,也有和娱乐场所老板勾结在一起,整天花天酒地的。他在挣扎和痛苦中煎熬了 10 年,坚守住了自己的初心,勉强做到了独善其身,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。直到刘湛那一批新时代的民警开始慢慢占据警队的主力,汪泉林拿颗挣扎的心渐渐舒缓了下来。这些年轻人,不爱酒桌文化,不愿和光同尘。有理想,有信念,有拼劲,而且有脾气,看不惯直接怼,从不把气留到第二天。汪泉林很是欣慰,感觉用不了多久,警察队伍会有崭新的气象。他不禁感叹,年轻真好啊……
后来小雪出生了,汪泉林看着襁褓中的女儿,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有了新的意义。但同时,他做事也突然开始有些畏首畏尾,凡事不能再冲到最前头了,他得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慢长大。
小雪那可爱的身影,是他向亲戚朋友炫耀的资本,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陪女儿了。每次看到女儿的笑容,他的心都被幸福填满。
可是带女儿不是简单的对错题,而是复杂的主观题。孩子在凌晨哇哇大哭,让本就睡眠不足、有些精神衰弱的他,实在有些受不了,他也曾在心里暗暗抱怨,但看到女儿的小脸,又满心自责。小雪不爱吃饭,不爱吃菜,只爱吃零食,也让汪泉林头疼不已,每次为了让女儿多吃一点,他都绞尽脑汁。更别说到了青春期后,小雪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门口还贴了个请勿打扰。自己还要老是担心,有没有黄毛对自己的女儿骗财骗色,一想到这些,他就心急如焚。
她会原谅我的吧?原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