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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,这样的日子过得惬意,但张起灵却觉得吴邪离自己越来越远了。若说刚开始他对自己还有几分亲切,才见面就会将自己唤做“灵”,那现在他就是一日比一日客气,根本不肯给自己丝毫靠近他内心世界的机会。偶尔两人单独在一起时,都会陷入沉默的尴尬中。
而为了缓解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,平常不怎么主动开口的张起灵也逼迫着自己去找话题跟吴邪聊天,知道他喜欢画自然风光,张起灵便将自己脑海中印象最为深刻的美景都一一描述给他听,比如卫国琅山山顶的那片红梅林、楚地那片幽幽山谷间的潺潺溪流、秦岭那铺山盖岭的莽莽绿原、洛阳城外天鸾峰上的那两汪冷暖泉眼、长白山上那永远都化不开的皑皑白雪等。
转眼,这一年的冬天就来了,此时吴邪已满二十岁,正是渡寒症第二个十年劫的年纪。
这天,家中后院的梅花开了,吴邪自觉身体稍稍好了些,便执意要去画一幅“瑞雪寒梅”图。
后院,桌案已铺就好,王盟在一旁生起两个火盆,一是为给吴邪取暖,二是不至于让墨汁冻结。张起灵安静地站在吴邪身边为他磨墨,看着他运笔挥洒,可画至一半,吴邪就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,最后还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,将双手伏在桌案上平复已被打乱的气息。
张起灵很想上前去用手帮他顺顺气,但却不敢,生怕这个有些亲昵的动作会冒犯了他。
“邪,要不今天就别画了,先回去休息吧!”张起灵试探性地道,他知道吴邪的每一幅画作向来都是一气呵成的。
“……”吴邪摇摇头,示意不必。待到呼吸平复后,便又开始继续作画。待到画作完成时,吴邪抬眼仔细地看了看梅林,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。后院虽有面积不小的一片梅林,但长势却并不怎么好,小朵小朵的红花更显得单薄,离“美”这个字还差得远。
然而,张起灵却看出了他的心思。待吴邪的身体稍稍好转些后,张起灵快马加鞭,用了五日时间到千里之外的琅山,将两株花开正浓的红梅树带了回来。
后院,两株被重新栽种好的红梅树前,吴邪并没有露出张起灵想象中的那般高兴的神情,甚至他眼里的落寞情绪比以前还要更明显些。
“灵,我想吃梅子糕了,你去镇上帮我买点吧!”吴邪突然开口道,语气淡然得让人完全听不出他此刻的真实想法。
待到张起灵满心失落地离开后,吴邪手捧着树上的一大攒红梅花,鼻头一酸,口中呵着白气噙泪道:“灵,别对我这么好,行吗?我是个连说喜欢的资格都没有的人,说不定哪天就要到阎王爷那里去报到!”
“如果还能重来一次,我是绝不会再去求父亲让你留下了!”原来,当时张起灵刚出现在吴家的院门外时,便被正欲出外写生的吴邪看见,只那一眼,他便知道自己是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了,遂后来他便去求“故事吴”将张起灵留下,并且还让王盟去给他送饭。只是,在感觉到自己离大限不远时,他便开始后悔当初自己这个鲁莽自私的行为:自己的生命就像这衰朽的冬天,永远都了无生机,张起灵不该喜欢上这样的一个自己。
这一世故事的最后,吴邪穿上那件被他珍藏在柜中的狐裘,任张起灵将自己抱在怀中,顶着风雪驾车来到琅山。
皑皑白雪间,一簇簇开得分外妖娆的红梅下,一蓝一白两抹身影兀自享受着这漫天的寂寞。
“灵……你后悔吗?”躺在张起灵怀中的吴邪虚弱的问道。
“……”张起灵一愣,不知如何去回答他。
“灵,很高兴这一世能遇到你!”吴邪嘴角勉强扯出一弯弧度,接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吴邪,吴邪……”张起灵轻唤着他的名。
“灵,我们始终都是不同的存在,你就如这迎风傲雪的红梅,风华正茂,而我却似那花落叶枯的残荷,光阴不复,咳咳……”方才那双轻轻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,原本清澈如水的漂亮眸子此刻却已失了光彩,微微透着几分不甘与不舍对张起灵道。
“邪,别说了,现在你已经看过了琅山的这片梅林,我们回家吧!”张起灵忍不住心中酸涩,难过的道。
“起……灵,听我把话说完……”吴邪伸手抓住张起灵的衣襟,艰难地道。
张起灵缓缓点头,一滴热泪已滴到吴邪苍白的脸颊上。
“如果有来世,你……还会再来找我吗?”吴邪断断续续地问道,声音不大,但却藏不住里面的那份期望。
“嗯!”张起灵重重的点头,泪水